他告诉保安拦下一切声称要寻找他本人以及他们报社的任何可疑人士,加固了通往编辑部的两道大门,撤下了才换上没几天的新招牌,从里面將窗户封上,还贴了厚厚的一层胶带。
“克兰西主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一直在克兰西的指挥下忙里忙外的年轻编辑踩在凳子上,一边给窗户贴胶带一边问道。
“这一期发出去,我们热情的读者们可能会热情地找上门来,要提前做好准备。”克兰西用毋庸置疑的口气答道。
“这……不能吧?虽说那个《百万金镑》確实断得让人討厌,但也不至於会有人因此来堵门吧?”
“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我们报纸的读者可不是什么优雅的老爷小姐,他们主要都是一些……朴素的大眾。他们……往往有著难以想像的行动力。”克兰西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
此外,他还安排了编辑部里的其他社员开展防衝击准备。
资歷比较老的编辑都老老实实地听从克兰西的安排,年轻的编辑则普遍认为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相信我先生们,你们很快就会见到,我们热情的读者朋友。”克兰西说得信誓旦旦。
当一切准备妥当时,最新一期《伦蒂尼恩周刊》也发行了。
克兰西整个身体都嵌在自己那个办公椅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编辑部紧闭的大门,耳朵则捕捉著外面的任何一丝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早上熹微的晨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而编辑部里,大家如常工作,年轻的编辑们则开始偶尔互相交换彼此困惑的眼神。
“主编……”一个年轻编辑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好像……真的没有人来啊?您果然是小题大做了吧?”
克兰西皱了皱眉,没有回答。他想像中的叫骂、砸门的声音,確实都没有出现。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夸张?真会有读者因为断章找上门来?”眼见还是没有人来,另一个年轻编辑自信满满地说道,“或许以前会有这种事,但现在大家素质都高了,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克兰西猛地站起身,“那些追更的读者,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怎么会这么冷静?他们一定是在策划什么更大的行动!对,一定是这样!”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心態无比诡异,既害怕愤怒的读者真的过来堵门,质问他为什么要断在这里;但同时,他又害怕外面真的就这么风平浪静,连个来堵门的都没有。
如果连读者的愤怒都引不来,这岂不是意味著《伦蒂尼恩周刊》都没人看了?
是不是意味著《百万金镑》其实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有趣?
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腾出版面全留给多里安的小说这个决策是个错误?
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有想过,读者们素质变高了,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来堵门了。
这在克兰西心中比西边出来绿太阳的可能性还要低。
“可能是他们还没有看完吧……你再去听听!有没有什么动静?”克兰西指著门口,看向一个年轻编辑。
那个年轻编辑无奈地耸耸肩,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主编,真的什么都没有。街上很正常,甚至……甚至比平时还要平静一些。”
克兰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寧愿外面已经吵翻了天。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粗獷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谁让哈基米先生断在这里的!出来!我要他的命!”
克兰西心中的石头砰然落地,与此同时,外面石头倒是飞上了编辑部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