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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3页)

“你又怎么知道呢?”

哈菲兹移开目光,尴尬地说:“我儿子跟我吹嘘过他们。”

浩森握着女儿的手,怒视着她。哈菲兹说道:“我很抱歉。在我死之前,我都逃不了良心的折磨。”他忽然转过身,匆匆走去厨房,回来时带了些没坏的芒果、番木瓜、一袋尤泰克斯大米和一个卡路里交易公司出品的防结核甜瓜。“拿着,抱歉,我只能帮这么多了,真的很抱歉。我没有办法不顾及自己的安全。”他把浩森连同这些东西一同推下船,将他推进浪涛之中。

一个月后,浩森经历了蛇头的背叛和抛弃,历经千难万阻,终于穿过了满是水蛭的丛林,独自一人跨越了边境。

后来,浩森听说那些帮黄种人的人都死了,成批成批地被杀死了,他们从悬崖上被推下海中,拼命地泅水,徒然避开海岸那些能让人粉身碎骨的石头,就算是好不容易浮起来,也会被当场击毙。浩森经常在想,不知道哈菲兹是不是也被害了呢?还是他上交的礼物——三产公司最后几艘未损毁的飞剪船,足以保全他一家?他那些“绿头带”儿子是否有为他说话?抑或是冷漠地看着他们的父亲因那样深重的罪孽饱受折磨?

“老爷爷?您还好吗?”

小女孩轻轻地碰了碰浩森的手腕,睁大着黑色的双眼看着他。“您要是口渴,我妈妈可以给你弄些开水喝。”

浩森本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只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如果他开口说话,她就会知道他是难民。他最好还是融入环境,最好不暴露自己,毕竟他能混进当地生活,凭的只是白衬衫和粪肥王的心血**,只是黄卡上的几个假章。最好还是别信任何人,哪怕对方看起来很友善。今天还在微笑的女孩,明天就是用石头猛砸婴儿脑袋的凶手。这是唯一的真理。或许有人会认为世上还有忠诚、信任以及善意,但这些玩意其实全是柴郡猫,最终只会化为影子,抓都抓不住。

他在弯弯曲曲的小巷里又走了十分钟,不远处就是这座城市的海堤了。许多破屋散落在海堤上,让人不由得想起尊贵的国王陛下拉玛十二世。为保护自己的城市,他精心设计了蓝图,其中就包括建造护城墙,然而那些城墙如今附满了藤壶,像极了海堤上的这些破屋。浩森找到了笑面陈,他人就坐在一辆粥车旁,喝着热腾腾的尤泰克斯米粥,黏稠的粥里有小块小块的肉丁,却认不出是哪种动物的肉。

以前,笑面陈是种植园的监工,下属管着一百五十号人,负责在橡胶树树干上割口采集胶液。如今,他的管理才能为他赢得了一份新工作:组织劳工将巨象和飞剪船卸到码头上,再移到锚地。而要干这些活儿,好让下属的黄卡人有饭吃,也只能是泰国人懒得干、不够机灵或手脚不够麻利的时候,或者是他能贿赂某些高层。笑面陈偶尔还会做别的营生,比如,走水路把鸦片和安非他命偷运到粪肥王自己的塔中,比如躲避环境部的封锁,从孔安格利特岛偷运农机公司的荚叶豆进入泰国境内。

笑面陈缺了一只耳朵和四颗牙齿,可他一点儿也不顾忌,总是笑。现在他就坐在那儿,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露出嘴巴里缺了牙的豁口,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来往的行人。浩森也坐了下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泰国米粥放到了他的面前。他们喝着尤泰克斯粥,配着咖啡,这里的咖啡几乎和当年他们在南方常喝的一样可口。两人都在观察,他们的眼睛紧跟着从锅里给他们舀粥的女人,接着看向蹲在其他桌子旁边的男人们,又看向骑着单车勉强挤过小巷的路人……毕竟,他们都是黄卡人,这是他们的天性,就像柴郡猫会下意识地找鸟儿一样。

“你准备好了吗?”笑面陈问道。

“再等等,我不想你的人被看到。”

笑面陈猛地点头,笑容消失了:“认识,苏克瑞也认识我。我会在海堤下面,靠近村庄那一面,不让人瞧见。替你放哨的,我已经嘱托阿平和刘毕德了。”

你准备好了?

“行。”浩森喝完他的粥,顺便把笑面陈的粥钱也付了。有笑面陈和他的下属在附近,浩森感觉好些,但不管怎样,这终归是冒险。如果发生了不好的事,笑面陈待得太远,顶多事后帮他报仇。实际上,每当浩森想到自己要冒的险,他就怕钱给得不够,无法保障自己的安全。

笑面陈晃**着走了,从油布墙之间穿梭而去。浩森顶着不流通的热气,继续走向那陡峭不平的路,顺着这条路可以去到海堤上。他往上爬着,每爬一步膝盖都会隐隐作痛,慢慢地,他爬过了贫民窟,终于,他来到了高大宽阔的堤岸。

穿过憋闷、散发着臭气的贫民窟,迎面而来的是习习的海风,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浩森顿感一丝宽慰。明亮蔚蓝的海水映照着,好像一面镜子;堤岸的步行道上有其他人在呼吸着新鲜空气;远处,国王拉玛十二世建造的某个燃煤水泵,好像一只硕大的蟾蜍,蹲坐在堤岸边缘,其金属外壳上可拉寇特(螃蟹名)的标志清晰可见,上面几根烟囱有节奏地喷出蒸汽和烟雾。

在地底深处,经由国王巧妙的设计,那些管道伸出它们的“触手”,从下面把水吸走,让城市免遭灭顶之灾。就算是炎热的季节,也会有七个水泵不断运转,免得曼谷被海水吞没。而在雨季,大雨瓢泼而下,依黄道十二宫而设计的十二个水泵则要齐齐开动,尽管如此,要在城市街道上穿梭,所有人都得划小艇,但哪怕衣服湿透,人们还是满心感激雨季来临,也庆幸海堤没有崩溃。

浩森好容易走到另一边,再走出去就到了码头。一个农民正在拉扯一艘放满椰子的小艇,这位农民递给浩森一个椰子,还帮他切开绿色椰壳的顶部,方便他喝椰汁。海洋的另一边,吞武里[1]被淹没的建筑群从海浪里露出角。水面上,小艇、渔网和飞剪船来回穿梭。浩森深吸一口气,将海盐、鱼儿和海草的味道深深地吸进肺中——这是海洋的生命力。

一艘日本的飞剪船驶过,船身是棕榈油聚合物做成的,高高的白帆仿佛海鸥的翅膀。这会儿还看不见水翼船船底的水翼包,一旦水翼铺开,船上的扭簧加农炮就会扬起高帆,船只就会像鱼儿一样跃出水面。

浩森还记得当年的情景:他站在自己第一艘飞剪船的甲板上,那高高的船帆好像翅膀一样飞翔,整艘船的行进仿佛孩子拿石头“打水漂”——劈开海面,破浪而去。那时,海浪喷溅到他身上,而他们大笑着,他还转过身告诉自己的第一任妻子,凡事皆有可能,未来是他们的天下。

在海岸线上,浩森找地方坐了下来,继续喝着椰汁,发现有个乞丐模样的男孩看着自己,于是他朝男孩招手示意。“这个男孩够聪明。”他想。他喜欢奖励聪明的人,奖励那些懂得耐心等待、看他如何处理椰壳的人。他把椰子递给男孩,那男孩行合十礼把东西接过去,然后拿起海堤顶部沾着灰泥的石头,砸向椰壳,接着蹲下身,用一小块牡蛎壳刮下里面黏糊糊的软肉。他早已饥肠辘辘。

终于,“狗日的”来了。他的真名叫苏克瑞·干辛,不过浩森很少听黄卡人这样喊他。这背后有太多的故事,藏着太多的愤恨,所以人们总管他叫“狗日的”——一个满是憎恶和畏惧的词语。“狗日的”是个矮胖的男人,身上净是卡路里和肌肉。就像巨象擅长将卡路里转化为焦耳一样,这个男人也很擅长他的工作。他手上和胳膊上的疤痕泛着白,鼻子处的两条细缝正对着浩森。由于被切掉了鼻子,他原先鼻子的部位就只剩两条黑乎乎的竖痕,看起来像猪一样。

对于他的鼻子,黄卡人众说纷纭。有人说“狗日的”得了发绀穗病,花椰菜状的根须长进了他的血肉里,医生为了救他的命,只好把整个鼻子切掉。也有人说,鼻子是粪肥王为了给“狗日的”教训,才切掉的。

“狗日的”蹲到浩森旁边,漆黑的眼睛满是冷酷:“你的阐医生找过我,捎给我一封信。”

浩森点点头:“我想和你的雇主见面。”

“狗日的”哂然一笑:“我当时在小睡,她吵醒了我,我打折了她的手指,然后把她干死了。”浩森不让自己露出一丝情绪。“狗日的”可能在撒谎,也可能在说真话,真相如何,自己不可能知道。但不管怎样,这是个试探,试探浩森会不会退缩,看他会不会讨价还价。或许阐医生真的死了,若她终得转世,又多了一个人向“狗日的”讨债。

浩森说:“我觉得你的雇主会对我的提议感兴趣的。”

“狗日的”心不在焉地抓挠着一边的鼻子切口:“为什么不约在办公室见面?我喜欢露天的场合。”

“周围安排上你的人?更多的黄卡人?你觉得他们能保证你的安全?”

浩森耸耸肩,看向海面上的船只和船帆,看向朝他招手的广阔世界:“我想跟你和你的雇主谈笔生意,能赚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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