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初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张,之前关于《毕业生》的联想被这个意想不到的转折彻底打碎。
开放式关系……知情同意……丈夫知道?
这完全超出了他当时的理解范围。
“那段经历,对当时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我来说,冲击力是颠覆性的。”李博继续说道,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诚,没有丝毫炫耀或不堪的意味,只有一种经历过观念重塑后的平静。
“一开始我也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觉得荒唐。但后来,通过和他们的多次深入交流,我才慢慢明白,人和人之间的情感关系,包括性和爱,可以有很多种不同的存在形式,并不一定非要遵循我们从小被灌输的那种『唯一排他』的『标准模板』。”
“他们告诉我,他们关系的基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忠诚』,而是『诚实』和『尊重』。他们允许对方在保持主要伴侣关系的前提下,与其他人在情感或身体上建立连接,只要这个过程是完全透明的,并且是在双方都同意的规则和底线之内进行的。他们认为,这反而更能保持关系的活力和个体的独立性。”
顾初呆呆地听着,感觉像是在听天书。诚实?尊重?开放?这和他理解的
“出轨”、“背叛”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混乱和没有边界。”李博补充道,“他们有非常明确的规则,比如安全性行为的绝对要求,比如不能影响家庭的正常运转,比如必须优先考虑彼此的感受等等。关键在于持续的沟通、坦诚和自洽。在那段时间里,我看到了另一种经营亲密关系的可能性。”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顾初脸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所以,回到你刚才的问题。璐璐用她自己的数据,或者我们未来在工作和生活中,可能会一起探索什么其他的、不那么『传统』的合作或相处方式……只要我们彼此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目的是什么,并且双方都明确同意,坦诚沟通,那又有什么问题呢?为什么一定要用世俗的眼光或者你过去的经验去定义它、评判它呢?”
顾初沉默了。
李博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固有的认知体系里炸开了一个缺口。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突然觉得,这些年,李博在思想上似乎比他走得更远,更自由。
他确实有些羡慕李博的这份坦然和“潇洒”。
“所以……”顾初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你对璐璐……你刚才说她很有魅力,你们很默契……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李博没有回避,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说:“我对璐璐…确实有好感。不仅仅是欣赏她的聪明才智和工作能力,也包括……其他方面。她在某些思维方式和对未来的野心上,和我有很多相似之处。”
顾初看着李博坦诚的眼睛,感受着他话语里的真切,心中五味杂陈。
有惊讶——他从未想过李博会对戴璐璐产生超越友谊的情感;有释然——似乎一直以来隐隐担心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
甚至,在那心底深处,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失落感。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和戴璐璐的故事,早已翻篇,成为了泛黄的“往事”。
而李博,是他最好的、或许也是唯一能倾诉这些的朋友和兄弟。
短暂的沉默后,顾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他端起面前几乎满杯的威士忌,举向李博。
“如果,”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也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如果你不在乎我和璐璐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如果你们俩……是真心想要尝试在一起,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我都支持你,老李。”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酒吧的墙壁,看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璐璐……她这些年也不容易。她值得一个真正懂她、能跟上她步伐的人。”
听到顾初这番话,李博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释然和感激。“谢了,兄弟。”他郑重地举起自己的啤酒杯。
两人的酒杯再次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在喧闹的酒吧里回荡,仿佛为一段纠缠多年的旧篇章,画上了一个虽不完美、却足够坦诚的句号,也仿佛是为某种即将展开的新关系,拉开了朦胧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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