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帐呢?”她又问。
“黑帐,”周阳的眼睛在烛火下闪著光,“就是护身符。册子上的人,现在个个都怕得要死。我们不用,只要把这本东西拿在手里,他们就会乖乖听话。以后,安阳郡就是我们的天下。”
他顿了顿,看著秦霜。
“当然,这些东西,都由你保管。我只是一个给你干活的总旗。”他说得诚恳,眼神里却全是算计。
秦霜没有接话。她走到那堆金银前,拿起一串东珠。珠子圆润,在火光下流光溢彩。
她把珠串递给周阳。
“这个,你拿著。”她说,“算我给你的。”
周阳愣了一下。他看著秦霜。她的脸在跳动的烛火里,一半光明,一半阴影。看不真切。
他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珠子入手冰凉,很沉。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第二天,周阳的动作很快。
他擬了一份清单,上面详细列出了“查抄”的盐和银两。数目报得比实际少一些,但又足够惊人。他亲自带著人,把清单和一部分財物送到了知府大人那里。
知大人看著清单,笑得合不拢嘴。当著周阳的面,就夸秦霜“慧眼识珠”,夸周阳“年少有为”。还当场拍板,给整个安阳衙门发了赏。
回到衙门,所有看周阳的眼神都变了。敬畏,巴结。他成了衙门里真正的二把手。
接著,他又让人悄悄给知大人的管家,送去了一个小木箱。里面是几根金条。只说是“百户大人的一点心意”。管家什么都没说,收下了。
几天后,城南那家当铺,换了老板。掛上了一块新招牌——“三味茶居”。
装修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茶居的后院,却另有一番天地。
院里的那口枯井,被重新打开了。井下乾燥,还很宽敞。周阳亲自下去,把那几具杀戮时用的尸傀,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用石板把井口封好,上面堆满了杂物。
从外面看,就是一口废井。
深夜,周阳一个人坐在茶居的后堂。
他点了一盏油灯。灯光很暗。他把从天理教尸体上搜来的那几本秘法摊在桌上。纸页很脆,带著一股血腥和草药混合的怪味。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上面的一个符文。
冰凉的。
他笑了。
钱,能买来很多好东西。
比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