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说我们根本没有什么主动抉择?我们的一切行为,不过类似是布朗运动的随机动作?”
“也许吧。不过即使不探究意识,我们要了解自己也真的很难,我们总是不自觉地美化自己,给自己地失败寻找借口。古希腊最著名的箴言,就是镌刻于阿波罗神庙大门上的”认识你自己“。”
“哎,了解自己,找人生的意义,这好难呀。我感觉毛姆所有的长篇小说,都是这同一个主题。《月亮与六便士》这本书,探讨的很可能也不仅仅是理想和现实的对立,而是更加根本的问题——人生的意义。”
“我看毛姆也没找到人生的意义,不然就不用写这么多本书了。更何况也许它根本就不存在呢,也就不可能找到答案。也许人生就是毫无意义的,我们就在这无意义的混沌之中耗尽人生。”
“没那么悲观吧。”
“也许更悲观吧。我感觉人生就像咱们今天爬山一样,上山的每一步都是那么困难,下山却似乎很容易。”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爬泰山的经历,那是我父母厂子里组织的旅游。
那时的工厂不仅仅是上班的地方,更是一种社会,一种生活体系。
工厂给所有人分配了房子,家属楼就建在厂区的边缘,周围的邻居同时也是同事。
工厂里有商店、菜市场、幼儿园、小学、派出所,甚至一个不大的医院。
旅游也是作为工厂的某种福利,由工会组织,每年一次。
我就是这样和父母一起去的泰山。
那时候我还很小,大多数事都记不清了,不过却有一件事让我难忘。
泰山最出名的十八盘,非常险峻,左是壁立千仞,右是万丈深渊,远处峭壁偶有诗词,衬在山崖的郁郁葱葱之下。
十八盘的台阶非常陡峭,许多台阶的宽度只能放下半个脚掌。
上山的时候前脚掌发力,大家还都没什么感觉,只是身体疲惫,可下山的时候只有脚跟可以着地,就格外的可怖了。
年轻人大多还好,可上了些年纪的,大多都是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慢慢挪下来的。
下山之后,他们双腿发颤,接下来几天下楼梯时都一瘸一拐的。
我正想着,望着远处的严哥忽然说:“我准备辞职了。离开深圳,试试另一种生活。”
严哥的决定很让我很意外,可又合情合理,他们在深圳没有未来。
周日,严哥和李姐去买一些准备带回去的东西。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就懒得做饭了,想煮泡面随便吃点。
我们煮东西有三个锅,大锅用一般来炖肉,小锅煮鸡蛋,中锅煮面刚刚好。
我打开柜门,却发现常用来煮面的中锅不在里面。
水池里泡着大锅和小锅,用过了还没洗。
我只好先把它们洗干净。
大锅煮面虽不趁手,但也能用,我把大锅加上水放在炉灶上烧,打开柜门把小锅收起来。
这时我却看到,中号锅就在柜子里。
我愣在那里,想起前几天做的一个梦。我正穿着工作服上班,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您已被强制退出游戏,3,2,1…”
我慌忙的去掏手机,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想好要打给谁,只是在紧迫的倒计时中挨个口袋摸着,刚刚摸到放着手机的口袋,我就随着倒计时归零,在一片漆黑的夜里醒来了。
这到底只是一个奇怪的梦,还是我真的经历了某种下线或者重启呢?
我们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幸运又不幸的是,我们永远也没办法去证明什么,只有接受,在对存在的根本怀疑中继续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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