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召见哪里是恩赏,分明就是鸿门宴。
“那我也日日陪着母后、陪着妹妹。”崔氏顺势接话。
“好好好。”涂山氏笑意慈和,转头看向崔氏,意有所指,“你这孩子也不容易。愫儿心性不定,偏宠卑贱之人,真是我的冤孽。”
这话是骂尹奉仪,更是骂房潇。
字字句句,皆是敲打。
看来自己真是犯了皇后的忌讳,想到这些房潇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欣喜。
一个复仇大计在她心中隐隐成型。
“母后不必另择时日,”崔氏利落开口,“今日便让妹妹搬入宫中,也好一同过节。”
“但凭娘娘与太子妃安排。”
房潇眼底掠过一抹微光,唇角浅笑浅浅。
真正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好好好,都依你们。”涂山氏望着她温顺模样,笑容悲悯空洞,宛若荒山古庙中早已无人供奉的泥塑菩萨。
当日,房潇奉旨迁入后宫。
涂山氏赐下紧邻椒房殿的僻静小院,名义清修,实则圈禁。
可说是清修,小院之内陈设金玉满堂,衣饰器物尽是顶级宫样规制,奢华俗艳,步步皆是皇家刻意的矜贵碾压。
房潇看着满目陈设,转头与丹阳相视一笑。
“这般铺张压抑,像不像当年玉烟姐姐的结绮阁?”
“如此说来,这二人倒是般配。”
二人眼底皆藏凉意,默然浅笑。
这些自诩高贵的世家豪族,最是不屑以那些暴力苛待的手段来折磨人。
他们总会已一种深入骨髓的歧视,在精神上慢慢的摧残你。
对于这种蔑视,与他们相同出身的房潇最能深切感受。
房潇入宫伴后的消息传开。
晋王杨堰听闻,神色坦然无波。
他太了解房潇了。这是迟早的事。
她从前所有执拗、隐忍、疏离,不过是一口难平的气。
如今她借太子之势入局深宫,于她,是饿虎下山;于他,正好借风驶穿。
唯独杨愫,全然看不透这场暗流博弈。
他独坐空旷别院,满目怅惘,心底空落无尽。
他留不住人,更看不懂这一盘,早已为他铺开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