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晋王府就送了料子来。
“你应了他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是个实心的人。”
房潇趴在床沿,含笑盯着丹阳,“那个不是吗?”
丹阳白了她一眼,“情令智昏。”
“打小你就见不得他。”
二人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姑娘,太子吩咐奴婢来送些点心。”
“太子呢?”
“太子说下午有些事,晚些回来。”小丫头们一边答着,一边往花梨圆桌上摆着各色御制点心。
“姑娘,太子说知道您不好甜,这是清藕汁,最平心火。”
“这季节倒是难为他寻来这些鲜藕。”房潇接过莲叶琉璃盏,浅尝几口顿感舒爽,“很好,至淡方得真味。”
晚间时分,杨愫刚进院门就扯着嗓子喊房潇快出来,房潇推门一看,竟是忠叔领着玄坛来了。
玄坛看到自家主人,甩开忠叔手中的绳子后腿一蹬,不偏不倚的扑倒房潇怀里。
“你呀!”房潇叹息般的尾音浸满了宠溺,搂着玄坛毛茸茸的大脑袋来回磨蹭。
“这下你可放心住在这里养病了吧。”杨愫的声音中全是难掩的欣喜。
房潇抬起头,目光恰恰撞进了他含笑的眼里。那双多情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像是暴雪过后的第一缕暖阳。她的心尖蓦然一颤,所有感激的话都堵在喉间,最后只化作唇边一抹浅浅的的弧度。
“给你,”杨愫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温热的纸包,“一到冬天,总觉得吃些栗子才应景。”
房潇看着递到面前尚带着体温的栗子,以及杨愫眼中藏不住的期待,并未伸手去接,“回暖阁里你剥给我吃,好吗?”
暖如春日的别院,杨愫的悉心照顾,一个新年过去,房潇身上已见大好。
这些日子,杨愫除了回宫上朝办差,多是歇在别院书房。
二人情谊日笃,但杨愫却始终以礼相待,不曾有过半分轻慢。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靠近,而是她一世的安心。
二月的天气乍暖还寒。
若逢晴日,午时的阳光竟能晒得人背脊微微发汗,仿佛春日已临。
午后,庭院一脚,梨花树下,房潇已经换下了大毛的冬衣,穿着一件半旧的夹衣在练剑。
廊下,杨愫脚边还生着炭盆,他怀抱着房潇的螺钿紫檀琵琶信手拨弦,一曲《霸王卸甲》从他指尖缓缓流出。
他的半垂着眼,仿佛全部心神都在弦上。
可房潇每一步的方位,每一剑的力道,都能精准地映射在他的弦音里。
他的琵琶,在替他的眼睛注视着她,替他的心跳应和着她。
风住,声歇。
她收剑而立,看向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