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激烈且悠长的吻让房潇乱了阵脚,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回抱杨堰。
也许正是这样强烈的感官刺激才能让她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她还活着,接下来她要替全家人活下去,直到查明真相,直到报仇雪恨。
杨堰继续忘情地吻着,手掌也不老实地从后背向前胸游移。慢慢地,房潇明显感受到了杨堰身下的异样。
她睁开眼睛低头瞥了一眼,不知何时自己的扣袢也散了,杨堰的外袍腰带也落在了榻下。
“别。”她推他。
杨堰抬头,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却又湿润而深情的眼睛,就那样痴痴地盯着她,一只大手覆住了她的双眸。
房潇继续在黑暗中沉沦,吻像春雨一样细密而绵柔地落下。
如果她只是孤女房潇,她一定会从了他。即便面前是沼泽、是深渊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陷落,可……如今她一人即是房家!
房潇猛地推开了杨堰。
“潇儿,怎么了?弄疼你了?”杨堰一脸不解。
“我问你,如果我还是柱国大将军房宗政之女、大司马房泽之妹,此刻我爹就在大营,你还敢继续吗?”房潇恢复了战时的理智——比起儿女情长,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潇儿,我不是故意冒犯,只是情难自抑。”眼前的人虽然还松着头发、散着领口,但柔媚已从眼角消失,只余刚毅。
“呵,大家公子风流浪荡一些又有何妨?只要不是冒犯了世家贵女,伤了彼此两家的颜面和气就好。也是,如今和我们房家又有什么颜面可谈呢?”房潇抱膝冷笑。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潇儿,我是真心的,在我心中从未看轻你半分。”杨堰急得脸都红了。
“从未轻看?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你是觉得我家破人亡,就会与你无媒苟合。一个孤女就软弱可欺吗?”房潇心中已有了决断,话也越说越重。“还是你觉得我房家家风一向如此?”
“潇儿,不,房二小姐,我是认真的,方才是我孟浪了,我向你赔罪。”杨堰不由分说正色跪在榻上指天发誓,“房潇,你听我说,我杨堰自认定你之后,眼里心里只会有你,你对我而言,无论是世家贵女还是孤女道姑都无分别,你就和那天上的明月一般,只是你,也只能是你!”
“房潇,你推开我拒绝我一万次,我也不怕也不慌,因为我会第一万零一次的靠近你。”杨堰见房潇不说话,自己却越说越激动翻身下榻,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了一个锦盒,“本想进京前再给你的,你看。”
杨堰退回榻上,打开锦盒。内里放着一对极白的白玉手镯,在月光下泛着寒而不凛的光。
“这本是我家祖传的一块上好昆仑羊脂玉,我娘把它分作三块,给了我们兄弟三人,让我们日后给自家媳妇做聘礼。你离京后,我便寻了最好的工匠,雕了这对镯子。我可是要拿这镯子套住你一辈子的。”
不待房潇反应,杨堰便拉过她的双手,轻轻给她套上,“好看,真好看。这样的人、这样的月、这样的玉,才是般配。”
“杨堰,这太贵重了。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潇儿,无论将来如何,你只能是我的妻。”杨堰的眼神中透着隐隐的偏执,“我知道你的顾虑。放心,当年我娘亲不也是在全家获罪之时,被我爹迎娶进门的吗?你看他们夫妻携手并进几十年,结局不也是幸福美满?”他握着她的手,抵着自己的额,循循善诱,“若没有些磨难波折,没有两相争执后的相互妥协,两颗真心又怎么会如此贴近契合呢?”
房潇听他一番话后羞愧不已——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刻薄,竟如此揣度一颗真心。
也许真是神经太紧绷、草木皆兵了。房潇自嘲地笑了笑,赔罪说:“对不起,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傻丫头,又怎么能怪你呢?最近的事……唉,此时你心思自然敏感些。”杨堰重新搂回房潇,吻了吻她的睫毛,“睡吧,今夜我去和如意睡。”
“嗯。”
“以后成亲了,可不许撵我出去睡啊。”
“看你表现。”房潇默认了她依旧会嫁给他——绝境中,为什么不给自己和对方留点希望,让彼此心里都好过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