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位至十六级,乃文臣至高荣衔,掌立法,太尉,又乃三公之一,掌武事,统兵马!
一人兼领文武实职,这是何等的信任与重托,瀛国开国以来,从未有人获此殊荣!
谢千弦猛地抬头,眼中有些惊讶,他看向萧玄烨,却见对方目光深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流淌了太多,谢千弦说不明,也看不清…
可不知怎的,这一刻,他却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他还是当年太子府里的那个七郎,自己也还是那个陪伴在七郎身边的李寒之…
“臣…谢千弦,领旨谢恩,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以报大王知遇之恩。”
萧玄烨看着他,良久,他点了点头:“平身。”
封赏既毕,气氛稍缓,萧玄烨静立片刻,从宽袖中取出了一方以玄色锦缎包裹的物事。
他缓缓揭开锦缎…
一方玉玺静静躺在掌心,玉质温润,色如凝脂…
国玺!
“这…”萧虞失声惊呼,“国玺?!大王,这是从何处……”
萧玄烨没有回答,他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面孔,最终落在谢千弦脸上,停留一瞬,复又移开。
国玺,从未离开他的身边,随他漂流到西境,也随他重回太极殿,没有人知道,昔日以金错刀代行国玺之权,是为便宜行事,又是令何人便宜…
除了他自己。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如今,国玺当归位,自即日起,所有诏命,皆以国玺为凭,金错刀,收归内府。”
“是!”
萧玄烨看向萧虞:“萧虞。”
“臣在。”
“着你监工,为相国打造相印,规格形制,依古礼,仅次于国玺。”
“臣,领旨。”
萧玄烨最后看了一眼殿中众人,将国玺轻轻放回案上。
退朝……
钟磬声鸣,百官躬身…
温行云将走时,萧虞与他错身而过,小声嘱咐了一句:“晚上你可得给我留个门,我得好好跟你说说。”
月华如水,倾泻在相府东偏院的青石小径上,院中那几竿修竹在夜风中簌簌轻响,阁楼二层临窗处,一盏孤灯亮着,映出温行云清瘦的侧影。
戌时三刻,相府侧门传来轻轻的叩击声,老仆开门,见是驷车庶长萧虞,连忙躬身让进,萧虞便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径直往东偏院去。
他今夜换了常服,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随性,踏上木楼梯时,脚步声故意放重了些。
“门没闩。”阁内传来温行云平静的声音。
萧虞推门而入,见温行云正将最后一份文书合上,搁笔起身,案头除了一摞简牍,竟还摆着一壶酒、两只玉杯,几碟清淡小菜。
“还有我的份?”萧虞挑眉,径自在窗下竹席上坐下。
温行云转身从架子上又取下一只青瓷酒瓶,在他对面落座:“今夜月色甚好,独酌可惜。”
萧虞笑了,自己动手斟满两杯,酒是清淡的竹叶青,入口微涩,回味甘甜,他仰头饮尽一杯,长长舒了口气,这才看向温行云:“今日朝堂上,你太过冲动了。”
温行云执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冲动?”
“玄霸刚死,全军悲愤,大王正在气头上…”萧虞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你却当众说要割地求和,温兄,这不是在劝谏,你这是火上浇油。”
温行云沉默片刻,将杯中酒缓缓饮尽,月光透过窗格洒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平静如湖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淡淡的疲惫。
“我知道。”他轻声道,“可有些话,不在朝堂上说,便永远没有说的机会了。”
“那你也可以私下……”
温行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朝堂之上,百官见证,话一旦出口,便是钉在柱上的钉子,纵使当下不被认可,也会在所有人心里留下印记,等怒火平息,他们会想起今日这番话。”
萧虞怔了怔,声音软了下来,问:“你真觉得…与齐结盟是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