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自己接。”祁岚说。
鱼娘哼了一声。
“还用你教。”
她提笔就在木牌背后重重补上六个字:
若无下火。
停了停,又添一小行:
今晨新告后问。
这一下,鱼市这口记的就不是夜了。
而是先后。
新告先出。
问句后起。
可谁都知道,这“后起”的问,骨却来自昨夜。
黑井这时也开始真的急了。
坡口那张新告贴完没多久,便又来了两个人。
不是来加纸。
是来看谁在念。
谁在抄。
谁又把“何故补签”往别处带了。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句已经不是从一只手里出去的了。
门前规有人念。
值房有人记。
鱼市有人补前半句。
就连站在坡口看告的闲人,走开时也会低低自问一声:
“对啊,若无下火,何故补签。”
这声音不大。
甚至有些还带着试探。
可它散。
散了,就不再像一张能被一把扯下来的纸。
祁岚回望坡口时,看见那黑井短褂终于抬起头,第一次真往门前规和鱼市两边看了一眼。
像到这时他才明白,今晨最难压的,已经不是昨夜那些残页、旧签和火口。
而是这句问。
因为告是黑井贴的。
问却不是他们能替人收回去的。
天光就在这时又亮了一寸。
坡口那张写着乙二旧签误压,已于夜中回整。诸口无异。的新告,也终于被照得更白了些。
可越白,越显得旁边那句“何故补签”有刺。
像一根不长的针。
已经先一步扎进了它那层刚补好的平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