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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路回井（第5页）

尖口到了这里，不是第一次被改。

而是按次序，被一遍一遍磨平的。

沈砚忽然伸手按住林渊手腕。

“看桌角。”

林渊顺着她目光看去，才发现那抄手桌边还有一只极小的铁盘。

盘里不放墨。

只放签。

每抄平一摞，便有一张淡红边的小签被单独挪到右边去。

灰褂人嘴唇白得更厉害了。

“右边的。”

“就是已平待烧。”

这一下，三个人都懂了。

今晚要卡的，不一定是整个人。

而是那只盘里、那几张能叫旧页继续往火里走的小签。

黑井这种地方最可怕的，也常在这里。

它让真正脏的事情，不必总靠一个最上头的人出面。

上头的人只要会看结果就够。

而底下这一层层小签、小桌、小屋和不露脸的手，便会替它把最尖的东西一路磨到能烧、能记、能改成“本来就该如此”的平面。

也就在这时，屋里那抄手忽然停笔，又低低咳了一阵。

他像咳得胸口发紧，放下笔，起身往门外侧廊走去。

灯还亮着。

桌上旧页也还在。

可最要命的，不是页。

是铁盘里那几张刚被挪过去的过抄签。

沈砚眼神一沉。

“就这一口空。”

这一句话很轻。

却像把今晚整条盯线突然收窄成了一个点。

不是白室。

不是主笔。

不是三号腔那几页旧账的全貌。

而是这一口空。

今夜他们若真能让黑井这只手停一下，靠的也许就不是大闹。

而是从这台旧机器最细的一处地方，先拧歪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