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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洗页（第3页）

“旧页今夜会先过哪只手？”

灰褂人几乎立刻答：

“不是主笔。”

“先过抄手。”

“主笔看的是抄平后的那版。”

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明白了。

不是今晚要直扑黑井主笔。

而是要去找那只“第二活口”——

白室后头那个不全着白、不前问、却专门把最尖的反应重抄成最平账句的人。

找到那只手。

比一头撞主笔更值。

因为今夜真正洗页的人，未必是下令的人。

而是那只一直躲在白室后头、咳得很轻、却最会替黑井把话洗平的抄手。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因此又轻轻一紧。

不是因为怕回黑井。

而像终于有了一条比“重返三号腔硬抢页”更细、更准一点的线。

白室后头那人。

先找他。

不一定先要他的人。

哪怕只是先找到他今夜抄平旧页会用的地方、会过的手、会临时停笔的那一口缝，也比盲着往主笔和白室深处撞好。

祁岚看着沈砚。

“你想怎么做？”

沈砚低头，看着已经拆成四口的外案，声音很慢，也很稳：

“今夜分两线。”

“一线送。”

“一线盯。”

她没有立刻往下说谁走哪线。

因为这一步一旦定了，今夜就不再只是躲过黑井的封坡搜篓。

而是要真正和黑井抢一轮“洗旧页”的时辰。

高窗外，天色终于彻底暗下去前那一口最冷的灰，正一点点把晾药房整面墙都压暗。

而纸上那几页“先后”“后改”“先尖后平”和“第三版所削”，也在这层将暗未暗的光里显得比白日更薄。

可谁都知道，它们此时最怕的不是夜。

而是黑井今夜那只会把最尖的东西抄平、再把旧页烧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