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怯。
像这几个字正好把他从白室里那种“眼、手、喘气都会先替你说话”的境地里,往外拽回来一点。
公告员在门外也低低接了一句:
“我只抄。”
“不问长相,不问是谁。”
这话一出,韩度便知道,这个人至少不是为了把“人证”两个字先做成一张供哪处追的名册来的。
他是真来抄。
抄给墙后。
抄给值房边页。
抄给今晨这阵风再往后一点,终于要长骨的时候。
沈砚对着裂口外那人平平道:
“先抄页头。”
“只写八个字。”
门外炭笔立刻落板。
“哪八个?”
沈砚一字一句:
“今晨人证,话先过门。”
裂口外安静了一息。
不是不懂。
而是这八个字一落下去,便把今天这一整场“纸先开口、墙先记、值房先抄、门先不接”的灰礁新规,又往前推了一寸。
不是谁站到堂上说“今日开始”。
而是实实在在在晾药房这种连门都塌了半扇的地方,先被逼出来的一条活路:
人证不必先露人。
话先过门。
门外公告员把这八个字写得很慢。
比抄墙上六句时还慢。
像他自己也知道,这一页今晨若真能成立,以后灰礁很多“该不该先让话过、该不该先让人露”的边,就都不再只能靠各处自己硬扛。
页头写完,沈砚才示意年轻人:
“你给第一句。”
年轻人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立刻说白室那句“若主签未落,你愿作候签,还是作代签”。
也没有先说自己怎么被挂七近。
而是闭了闭眼,像在把心里很多早就被问熟、问烂、问到差点成了自己话的句子一层层剥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吐出一句:
“我没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