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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抄的人（第3页）

“白室那套东西最会干的，不只是把人压糊。它也会在你觉得自己终于醒了的时候，让你先把早被它喂熟的那几句自己说出来。”

这话说得很冷。

却对。

那年轻人现在半醒半糊，反倒还更接近“还没被自己嘴里的旧问句和旧位重新套住”的地方。真等他热退尽、脑子全清，黑井这几年喂进去的那些“候签、代签、先应哪口、该不该叫哪句”也可能一起跟着返上来。

韩度沉思片刻，点头。

“那就先问活人。”

祁岚往塌门那边偏头。

“外头谁来做见证？”

沈砚这次答得很快：

“先不用外人。”

“先做两页。”

“一页问样本人，一页问缓间门守人。”

“两页都不写名，只写人、时、地、牌、印和问句。”

这一下，屋里几个人都彻底明白了。

不是口供。

也不是诉冤。

是见证页。

见证这口地方今晨到底有什么，见证白室如何问，见证七近牌怎么挂，见证边账确实存在，也见证黑井确实正在找外比未回。

这样的页一旦成，后头再送出去，黑井就不再只是在和纸打架。

它得和两张“活人自己说过”的页打。

高窗外的光更白了一点。

而风里，从黑井那边吹来的词也开始变。

不再只是“三号腔”“活样本”。

还多了两个新字：

更正

晾药房里几个人都知道，这两个字一旦真在灰礁街面站稳，很多今晨好不容易先活出去的真话，便会被逼着后退半口。

所以这一步，不能再慢。

沈砚已经把最平的一块旧药匣拖到了年轻人跟前。

笔和纸都摆好了。

“先不问名字。”她说。

“先问你还记得，白室里头第一个问你的，是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