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一只一直被人拿着假模子往上按的手,忽然亲眼看见了原模。
“真……”他喉咙一哑,后半句几乎要脱口而出。
林渊却在那一瞬先一步开口。
“别说。”
只有两个字。
很短。
年轻人竟真的停住了。
不是因为听命令。
像那两个字本身正卡在他最危险的那一下嘴边,把原本就要顺着多年折磨和比照习惯自己滚出来的后半句,硬生生压了回去。
沈砚在后头看得很清楚。
不是这个年轻人有多信林渊。
而是到了这一步,谁先不让他把那句话说完,谁就等于先替他把命往回拽了半口。
几人终于退回转槽间。
再往外一点,便是二号腔下那段低矮的废检槽口。
可就在要出槽的前一刻,前头忽然停了。
不是祁岚想停。
是槽口外头有人影。
一道。
很瘦。
不高。
正蹲在缝口边,像早就知道他们会从这里退回来。
祁岚刀立刻提起半寸。
那人却先把双手慢慢举了起来。
“是我。”
声音很哑。
也很轻。
正是三号腔缓间门后那个一直不肯开门的人。
他竟自己从后头绕出来了。
韩度第一眼看清他时,心里都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人多可怕。
恰恰因为他太像“被留下的人”。
身形瘦得厉害,灰旧短褂外头还罩着一层早已洗不出白色的薄褂,袖口磨得起毛,右腿明显有旧伤,蹲着时整个人都偏向一边。最要命的是脸色,不是简单的病白,而像长期待在这层药、白布、封检、记位交织的地方里,已经被慢慢洗掉了太多人气,只剩一双眼还算清。
那双眼正盯着韩度肩上那年轻人。
不是关心,也不是麻木。
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自己一直在等的那半句结果,又怕太早伸手,会把这结果碰碎。
祁岚没让开。
“你怎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