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道很黑、很实的横划,在浅色牌印上立住了。
第二笔。
第三笔。
她写得很慢。
不是迟疑。
而是每一笔都压得很稳。
像不是在石上写字,而是在替一口几乎要被人说没了的地方,把骨头一根根按回原位。
林渊盯着那笔势,掌心那道青痕忽然轻轻一缩。
不是疼。
像一根原本一直虚虚探着的线,终于找到可以挂住的钉。
祁岚最先看出变化的却不是他。
而是那两个守人。
随着石壁上的字一笔一笔往下成形,老守人脸上的那种硬绷,竟一点点裂开了。不是被吓散,而像一个人被强按着背了太多遍假话,到这会儿终于重新看见了自己早就知道的真东西,整张脸都跟着不知该怎么摆了。
年轻守人更明显。
他盯着石壁,眼神先是发直,接着忽然低低吸了口气。
“昨夜……”
“昨夜换下来的不是黑布,是牌。”
没人催他。
可这话像自己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韩度立刻转头看他。
“谁让你换的?”
年轻守人嘴唇颤了颤。
这一次他还是说不出名字,可不再像刚才那样一碰就被钩住了。反倒像那名字还卡着,别的细节却先回来了。
“一共三个人。”
“一个写令,一个拆牌,一个给我们走封检。”
“写令的人没进腔口,站得最远。拆牌的是白手套。给我们走封检的……”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后那条红痕,“拿着一片硬红片,从这儿压过去。”
韩度问:“压完你记得什么?”
“记得这里不是三号腔。”年轻守人眼里浮出一点真切的惊惧,“还记得……要是有人问,就说这边从来没有第三处。”
他话音刚落,沈砚最后一笔也写完了。
石壁上,三个字黑得发实。
三号腔
没有木牌。
没有官印。
只是手写。
可这三个字一立住,黑布那半边竟像一下失了刚才那种贴得很顺的劲,风一卷,就拍回了石壁侧边,再也遮不正那块字迹。
更明显的变化,却在门后。
里头原本一直很轻的呼吸声,忽然真正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