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少一笔。”他低声说。
沈砚立刻看向他。
“什么少一笔?”
“桥下那边翻的是候置、交接、代签、主签和回读未结。”林渊盯着灯箱里那册接印副簿,“桥上这边却只有停签。”
“如果是两只手在一上一下地对着推,那这里还少一笔能把‘停’和下面那些东西真正接起来的纸。”
屋里一静。
沈砚的眼神一下沉了下去。
她没有立刻说“对”。
可她转身就去翻旁边那两只灰匣,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匣子里装的不是他们从桥上带回来的东西,而是她自己从接印房和归档一路临时拢起来的册夹和补单本。
她翻得很快。
不是乱翻。
而像心里已经大致知道,若真有这么一张纸,它会长在哪种纸、压在哪一种夹里、又最可能被塞在哪一类“不该太显眼、却必须有人碰到”的地方。
韩度没打断她。
祁岚也没说话。
屋里只剩纸页、木夹和细竹签碰在一起的细响。桥外风还在,接印房里那几盏细口灯却像比刚才更稳了些,火苗不再被外面人声带着晃。
忽然,沈砚手里的动作停了。
不是找到东西时那种停。
更像看见某样东西先不对劲了,得先确认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这不是我的。”她说。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她手里。
她指间夹着一张窄窄的薄单。
不是桥上停留,也不是正式补单。
更像一种接印房里平时只用来临时挪换册位的转夹条。纸很普通,灰黄一条,边角还压着接印房自用的小印。若不是她这一停,谁也不会觉得它有什么不对。
“哪里不对?”韩度问。
沈砚把那张窄条翻过来。
背面空白。
可正面压印的地方,印泥底下像被谁轻轻加了一笔极淡的湿墨。墨太淡,不对着灯几乎看不出,可一旦看见,便会发现那一笔刚好压在接印房小印边缘,像不是为了写字,而是为了故意把什么原本应该被人一眼认出的东西,略微遮偏半格。
“是补位条。”沈砚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不是停签。”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忽然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