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接印房（第2页）

掌心那道青痕在灯下比刚才桥底更清楚了。

不是更亮。

而是桥上这一层原本一直浮着的轻意，现在像被接印房门前这两只灰匣和里面那一整屋纸册一照，硬生生逼得更露。像只要真正踏进这道门，底下桥下的深线和桥上的明线，就会在这里第一次正面对上。

“镜碎了？”沈砚问。

林渊点了下头。

“签还在？”

“封回去了。”

“在谁手里？”

“老封。”

沈砚这才轻轻点了下头。

像至少那枚裂签和桥下那一层东西，还没从封签所手里直接掉出去。可也只是这一点而已。她转头看向祁岚手里的灯箱。

“桥上的？”

“对。”祁岚把箱子往前一提，“里面一册接印副簿，一张‘桥上停留’，箱底还有一枚小牌。”

沈砚的眼神终于更冷了一层。

“谁先碰的？”

“没人直接碰牌。”

“那副簿？”

“韩度开。”

沈砚没再问。

只退开半步，让出门口：“先进来。”

接印房里比封签所亮。

也比桥底更干。

不是说不潮，而是这里的潮像被纸、木、印泥和多年来没断过的笔墨味压住了，变成一种更闷的气。屋里摆着三张长案，案上摊着接印册、补单夹、旧签板、印泥盒和一排细口灯。四壁都是满满的格架，架上从低到高塞着灰册、薄封、补单木夹，连靠里那堵墙角都立着两只未封完的转移箱。

一屋子纸。

也一屋子流程。

像这灰礁所有人上桥下桥、接人送人、补印落签、候置转封，全都得在这里先过一遍。

而今晚，正因为这里是桥上最“正”的地方，桥上那只灯箱和桥下那本旧簿才都在往这里指。

沈砚没让人围过来。

她只示意两名灰衣文吏守住门，一人去把内窗也关了。等外头那层潮风和隐约的人声被压到最薄，才抬手指了指中间那张最空的长案。

“放这儿。”

祁岚把灯箱放下。

箱底碰到木案时，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那一声一出，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忽然轻轻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