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盯着那一点细皱。
“能试。”
“怎么试?”
“页动的时候,掌心这道东西会先冷。”他说,“别的动,会先重。”
这区别很细。
细得像连他自己也只是这会儿才刚刚分明白一点。可韩度没有质疑,只点了点头,银夹极轻地往上一挑。
纸页这次终于翻了。
不是整页一下掀过去。
而是先从左下被挑开一道口子,黏在一起的湿页边缘发出一声极细的分离声,像年久的皮肤被慢慢揭开。紧接着,潮水和霉味混着旧纸烂透后的那股阴冷一起扑出来,把白蜡火头都压得矮了一截。
第三页露了出来。
只有半页。
上半被压在后头那一叠旧簿和牌封下面,只露出偏左的一角和中间几行字。字迹比前两页更淡,也更乱,像写的人当时手不够稳,又像这页后来曾被水泡过又烤干,原本的笔势全被伤了一遍。
但还能看清。
第一眼先看见的,是页头中间那一栏。
缺位代签。
年轻登记人不在这儿。
否则多半会直接失声。
这四个字太硬,也太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不是因为字难懂。
而是它们一露出来,前面一路追下来的“补空”一下便有了能落到纸上的形。
候置,是送下来。
交接未成,是没接上。
缺位代签,是有人替着先占了那个本该空着的位置。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不是先冷。
而是先重。
重得像整条右臂里那一小段一直若有若无的细针突然往里沉了一截。不是被名字叫中那种骤然一拽,而像这四个字一出来,底下某样原本隔着纸、隔着水、隔着时间的东西,终于在这一瞬把自己的重量压给了他一点。
“不是页。”他立刻道。
韩度夹尖停住。
“什么?”
“有别的东西跟着出来了。”
祁岚眼神一沉,刀背立刻压上门缝边缘。
“哪里?”
林渊盯着半露的第三页,呼吸一点点放轻。
那感觉不是从字上来的。
而是从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