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终于露了出来。
年轻登记人只看了一眼,呼吸就一下乱了。
“这……”
青痕已经不再只是痕。
它比先前更深,颜色也更冷,从掌纹中央一路压出去,细长,略弯,末端下挑,竟真像半个被人刻进肉里的字。不是完整的字,看不出全形,可那一点“七”的钩势已经明得叫人没法再说它只是像钥匙。
更骇人的,是青痕最中间那一小截。
那里像刚被什么东西顺着镜裂狠狠擦了一下,多出一线极细的暗红,不像伤口,更像原本压在下面的一点什么,在镜碎后终于露出了肉。
老者脸色已经沉到不能再沉。
“别再碰它。”
这话不是对林渊。
是对年轻登记人。
那年轻人本来已本能地要伸手去捡桌边那枚旧签,听见这句,手一下僵在半空。
“老封,这到底——”
“它开始认肉了。”
这句话一出,屋里空气都像更凉了一层。
林渊自己也怔了一下。
“什么意思?”
老者没看他,目光仍死死落在那道青痕上。
“意思是前面它还隔着镜、隔着签、隔着灰绳,只能顺着旧线来碰你。”他说,“镜一碎,它就不只认签,也开始认你这只手。”
门外那东西像听见了,轻轻笑了一声。
“你总算说对一句。”
它这句一出来,原本只是静贴在门外那层潮气一样的存在感,竟真的又往近里挪了一寸。不是撞门,也不是进门,而像一层极薄的暗沿着木板慢慢浮上来,门缝底下那道灰绳都跟着轻轻发潮。
老者立刻转头,抬手又去抓铜签。
可这次不等他碰到盘,门外那东西就先开口了。
“你还敲?”
“镜都碎了,回钟现在压的是谁?”
老者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是被吓住。
而是这一句太准。
前面回钟能压住,是因为镜、签、灰绳和掌心那道痕之间还隔着一层能暂时缓冲的东西。现在镜碎了,等于门里门外之间少了一道最脆弱也最要紧的隔。若再照刚才那样硬敲,钟声究竟是在压外头那条线,还是会把林渊掌心里已经认肉的这道痕先逼醒,谁都说不准。
年轻登记人也听出来了,脸色一下更难看。
“那、那还敲不敲?”
老者没立刻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