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边发黑,像被潮湿和灯火一起咬了很久。上头写着几行极细的字,最中间那行是:
林砚,北线临候,未落封签。
林渊的目光定在那两个字上,一时没动。
那年轻登记人忍不住插了一句:“后来这名字在灰礁里就没再出现过。”
老者淡淡接上:“直到今天。”
屋里再没人说话。
门外的风吹过木门缝,发出一点很轻的呼哨声。远处码头上的叫喊隔着墙传进来,只剩沉闷一片,像另一个世界还在照常过日子,而这一间屋里的字、册、名字和人,已经被什么更冷的东西慢慢按住了。
祁岚先打破沉默:“我要把这页账带走。”
“带不走。”
“为什么?”
“因为一旦离开封签所,它就不再算封签账。”老者把册子合上,手按在封皮上,“你可以抄,可以看,可以让监察司的人来对,但原册不能出门。”
祁岚看着他:“你怕什么?”
“不是怕。”老者说,“是灰礁这地方,很多东西一出了门,第二次就找不见了。”
这话像是对她说,也像是对他自己说。
林渊盯着那本合上的厚账,忽然问:“三个月前丢的那个人,是从哪里送来的?”
老者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
“账上没有?”
“来处那栏压过两次印,只剩一个模糊的‘七’。”老者顿了顿,“当时我们以为是第七埠。”
林渊的后背慢慢绷紧。
祁岚也听出来了。
“现在呢?”她问。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桌下抽出一只窄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片旧木签。每一片木签上都写着名字,有的发黑,有的发灰,有几片已经被潮气泡得起了层。
他在里头翻了翻,抽出一片递过来。
木签很旧。
上面的字只剩一半。
林……砚。
木签背面,则刻着一道极浅的痕。
不是灰礁封签所的旧印。
更像某种编号。
七。
林渊盯着那一笔刻痕,掌心那道青痕忽然猛地一缩。
这一下来得太快。
不是疼。
更像那道痕自己活了一下。
他指尖一颤,木签差点脱手。祁岚已经先一步伸手按住他的腕子,力道很稳,却也很快。
“怎么了?”
林渊盯着那枚木签,喉结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