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个人物品后,周值翻出锁将门锁了,带陈俊熙去看厕所和洗澡的地方,这两个地方又给了陈俊熙一记重击。
“这跟在野外生存也没差了。”陈俊熙说。
“有一点吧。”周值说,“野外没电,这个教室至少可以给手机充电,而且有信号。”
陈俊熙没话说了。
观看完学校的布局,周值打断带陈俊熙和另外两个老师先去打扫一下教室,顺便想想他们几个的晚饭要怎么吃,学校里可没有厨房,要吃东西只能现场搭一个露台的炉灶,或是去附近的村民家借厨房用。
周值在群里发了通知,跟陈俊熙一起往教室走,陈俊熙此时已经心如死灰,“老天爷,厨房还得借,那我们吃啥?我只带了六包泡面,早知道带多几包了。”
“可以跟村民买的。”周值安慰他,“赶集日也可以去镇上买东西,而且村子里有小卖部,也没你想的那么荒僻,这是村子,不是野外。”
“去镇上?怎么去?不会是徒步吧?”
“借三轮车去。”
“……”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见两三个村民站在那,一名村民眼尖看见了他俩,嘴里嚷嚷着几声听不懂的当地话就跑了过来。
周值跟这些村民认识,去年来的时候几乎都借过他们家的锅碗瓢盆做饭。
见人表情着急,周值率先问:“怎么了?”
穿藏青色汗衫的一个大叔激动地说:“
陈俊熙震惊,他完全没听懂,周值在这待的时间比他久,听懂了一些,但不会说,只能一边继续用普通话问一边打手势:“鸭子死了?被砸死的?”
村民点头,激动得脸都红了:“()!!!()*……@(!!!!”
周值半知半解:“我们的人?不不不,不是我们的人干的,我们另外三个老师还在楼上没下来呢,是不是搞错了?”
村民也跟着摆手,“()&*@……!…………#&!”
周值这回没听懂,一个村民要上手拉他,陈俊熙立即警铃大作,挡在周值面前,大喊:“喂喂喂,你们干嘛!都说了不是我们把你鸭子砸死的!你们想拉人顶罪啊!”
村民激动:“9(^%*@%!(#……()@!!()……”
陈俊熙嘴角抽了抽:“额滴娘咧……说的啥呀……怎么跟印度话一样。”
周值站出来,“先等一下,等一下,我们先去看看好吗?”
他尽力做着手势,“我们,去你家,看看,鸭子。”
村民懂了,放开了他,在前面带路。
陈俊熙不爽但没阻止,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跟周值说:“怎么回事啊?刚到第一天就遇到麻烦,他们鸭子死了要我们赔钱?哥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
“没有。”周值也有些奇怪,“这里的村民人挺好的,经常送腊肉给我们吃,种的菜也会送给我们,不会随便污蔑人的。”
“那真是怪了,不会是有外人进来了偷他们鸭子吧?哪群神经病跑着荒郊野岭来偷鸭子,野人?”陈俊熙小声嘀咕,“这地方有野人也不奇怪,你说有妖精我都信。”
村子不大,不一会儿就从学校走到了该村民的家,他们穿过村民的房子,径直来到了养着鸡鸭的后院,周值这才发现这里人还不少,跟鸡鸭加一块都快把院子挤爆了。
而所谓的“偷鸭子把鸭子砸死的神经病”,原来是一群驴友,怪不得村民称他们为周值的人,意思应该是像周值这样从外面来的人。
眼看周值来了,围观的村民围了过来,一个穿着速干衣的驴友也走了过来,问他:“你就是他们的翻译对吧?”
“额……”周值觉得自己得解释一下,“我是这里的支教老师,他们的话我只能听懂个大概,也不会说,当不了翻译。”
“啊?这还有学校呢?”这位驴哥似乎也没想到等来的人也不会说本地话,但他的队友应该是伤得不轻,所以他很着急,便快速地将事情经过给周值讲了一遍。
原来这村民的后院是依山而建的,院子就在山脚,今天这位大哥的徒步队正巧从这座山过,一个队员十分倒霉遇到了滑落,两个队员去救他,也跟着滚了下来。幸运的是山不高,三人都掉进了当地村民的后院,不幸的是砸到了院子里的鸡鸭,还砸死了一只,其他队员艰难地从山上爬下来,这院子的主人也回来,双方语言不通说不明白,就发生了一点争吵。
这位大哥请求周值:“能不能请你帮我们跟那个村民沟通一下,损失多少我们都愿意赔偿,现金,要多少都行,我有三个队友受伤了,能不能借用一下他们家的水壶,我们需要一点纯净水,或者有什么……平坦干净一点的地方。”
周值轻轻皱了一下眉,“我尽量,你先给你的队友应急处理一下伤口。”
“好,谢谢你啊小同学。”驴哥拍了拍他的肩,“我外号叫可乐,你叫我乐哥就行了,一会儿你沟通好了喊我。”
“好的。”周值说。
周值又找到这家的村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跟他们说好赔钱的事,但村民不想让这么多人都留在自己家,周值和陈俊熙一商量,干脆让他们这支徒步队到学校去,学校天井又平坦又干净,学校教室里也还有电,他们办公室可以烧点干净的水源,就是不清楚受伤的那三个人能不能移动,这荒僻山村想叫个救援还真不方便,情况不好的话得等个两天才能有大车进来运人。
周值谈好赔钱的价格就立刻往可乐的方向走去,那三名受伤的队员躺在同一个地方,七八个队友围在他们身边,加上他们那些大得能塞下一个人的背包,将周值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等他走到可乐脑袋后面喊人了,他才看清地上那三个受伤的人,倒在泥里,周围还有鸡鸭吃剩的菜叶,说不定还有鸡屎鸭屎,场面简直不忍直视。
伤得最重的的是个花臂男,伤到了脚,表情痛苦,他的队友围着他的腿,正在小心固定;另一个寸头还染了金色的男生身上衣服都沾了不少血,看样子是手臂身上都被划伤了,正缺干净水源清洗;而最后一个,伤得最轻的,周值都没看出来他伤到了哪,手没事脚也没事,这人还一直低着头,带着鸭舌帽,周值看不见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