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28分。”张陌希纠正她,顺便说:“别仗着自己拿了保送就在年级瞎逛扰乱军心,级长现在最烦的就是你们竞赛班的人。”
“整个竞赛班就属我最听级长话,而且今天级长不在,谁能管我?”孟白芍站到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靠栏杆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他的目光所致是征用给美术生的那个空教室。
孟白芍挑了挑眉:“哟,原来搁这儿举头思美人呢,话说我有点好奇,你和周值……”
“没。”张陌希预判了她的问题,直接了当地回答了她。
“啊?”孟白芍有点不理解了,“为什么,这都快毕业了,你真打算毕业再说啊。”
“你觉得为什么?”张陌希反问她。
“什么问什么?”孟白芍没明白。
张陌希说:“如果是你,你不谈是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换做是我,我为什么会跟一个男生拉扯暧昧但就是不确认关系?”
张陌希点头。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不过你可能没法切身体会,说了你也不明白。”
“你说。”
孟白芍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很大方地替他解答了:“因为我压根不认为这世上以爱情为基础的关系是可靠的,我不认为存在这种关系,但我又想要这样的关系,我知道要真心换真心,可万一我拿了真心出来被对方拿去喂狗呢,那我岂不是完蛋了,所以——暧昧是最好的办法。”
张陌希转过头看她,欲言又止。
孟白芍猜他想问那你不还是谈了,她很坦然地笑了声:“那些都是随便玩玩而已,又不是真的喜欢他们。”
张陌希没做评价,但也不禁好奇:“为什么?不是真的喜欢,谈又有什么意思?”
孟白芍安静了一会儿,回答:“因为不敢。”
气氛尴尬了两秒,孟白芍自己开口道:“我不太敢全心全意喜欢一个人,总要给自己留点余地,所以我很佩服你妹,敢爱敢恨,谈的时候轰轰烈烈,分了就大哭一场该放下就放下,每一场都很尽兴。我做不到,就像攀岩,明明第一步的时候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竭尽全力看看自己的极限,可攀到差不多了,累了,就不想再挑战极限,觉得下次再来也行,下次下次永远都是下次,一点都不尽兴,但是又没法狠下心。”
“张陌尔很烦。”张陌希接话说。
孟白芍笑了一下,“她很有魅力,有些朋友说我俩性格像,但我心里清楚,不一样,她是真女王,我是纸老虎,她什么都不怕,我什么都怕。”
孟白芍说完,张陌希大概能懂一些。
孟白芍的家庭背景跟张陌希家里差不多——有个搞实业的集团,有点钱但还没上市,不能算豪门,但长辈们没精力再搞IPO,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不同的是,张陌希他俩爸妈半退休是去过二人世界了,孟白芍爸妈退休是过“多人世界”。
她爸三天两头找小三,她妈也找,大有比谁找得多的架势,孟白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现实看到的全是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糟心都来不及,还相信爱情才是见了鬼了。
不过,孟白芍本人对这种男人女人抢着当她后爸后妈的情况实际接受良好,把他们当仆人使得十分顺手。
想到这里,张陌希对她仅有的一点怜悯也烟消云散,斜瞟了她一眼,“你不也玩得挺开心。”
“是啊。”孟白芍大方承认,“我觉得我这样也挺好的,男人都是狗,对狗要什么真心?小狗狡诈,老狗奸诈,还爱叫唤,都得好好调教。”
“……”张陌希无言片刻,“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男的。”
“你现在是gay了,虽然还没成,但你已经处于中间地带,不算纯狗。”
张陌希转头看着她,孟白芍淡定地吐出后半句:“属于杂狗。”
张陌希:?
张陌希无语得直翻白眼,“没什么事你回竞赛班去吧,我怕我忍不住把你从四楼扔下去。”
“嘿,你这人,我好心来给你意见,你要谋杀我。”
“我只听到你骂人,没听到有意见。”
“因为意见我还没说。”
张陌希忍到头了:“滚。”
“行行行,说最后一句。”
“滚。”
孟白芍没滚,笑嘻嘻地说了最后一句:“如果你发现周值是不敢是害怕,那你就等他敢,等他不怕,因为他不会因为你向他证明你真的爱就不怕,爱是没法被证明的,爱只能被相信,你只能等他相信爱情的那天,路漫漫其修远兮啊少年。”
孟白芍说完就溜了,留下张陌希继续举头思明月,不,是思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