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阁楼,隐约可见许多侍从守卫。
院落里依稀有几个扫洒的仆妇与小厮。女的一色的青袄白裙,男的灰褐短打,各自做自己手中的活计,偌大的庭院竟一点声响都没有。
有几个原是直视前方的仆从,见到他们出来便立刻低下头去,不敢直视,似是畏惧。
随霍渊走进西院厢房,一干衣衫整齐,动作整齐而划一的侍者手中端着红木雕花托盘次第走入。
首先呈上来的是盛在玉盘中的莼菜羹与红脍鲈鱼。
鲜美的羹汤冒着升腾的热气。
鱼肉和莼菜的香气直往鼻中钻,宋涟喉头滚动,愈发感到腹中饥饿。
薤白蒸,五香脯,炙乳豚,鹿尾。。。。。。一道道菜上齐,侍者退至两旁,垂手侍立。
见其他人不退下去,宋涟手心又开始出汗,拿起一旁的牙箸夹菜,柔声道。
“妾身。。。。。。妾身伺候郎主用饭。”
倒还挺像样的,霍渊将她夹过来的肉脯送入口中,刚要开口。
“行了,你。。。。。。”
下一刻,滚烫的羹汤便洒到了他衣裳上。
“对不起,对不起。。。。。。”
宋涟匆忙拿出手帕擦拭。
霍渊视线落在眼前人拿着帕子的手上,原本白皙的手背爬上红枫似的痕迹。
玄色衣裳被打湿,明显的深色根本无法忽略,难以抹去,感觉到身后侍者的目光,宋涟如芒在背,手中的帕子忽然被人攥住,无情抽走。
“盛个汤而已,抖什么?”
那张帕子被丢在了桌上。宋涟脸色有些苍白,手臂与双腿产生疼痛的幻觉。
霍渊看着眼神木木的宋涟侧着身去拿那个帕子,随手将帕子丢得更远。
“你自出了阁楼,就魂不守舍。”
却见宋涟倾身过来,压低了声音,细若蚊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对不起,但可不可以,不要表现出生气的样子,或者让。。。。。。让这些人先退下。”
畏惧这些下人?
霍渊的目光落在眼前人紧闭的唇上,随着主人紧张的神色抿起,几乎失去血色。
“这是我的别苑。”
就算是畏惧,她也最好分清楚,该畏惧谁。
宋涟一只手已经勾到了帕子,说完了话,强作镇定地直起身。
一只手却伸了出来,压住白帕的一角,顺着帕子望过去,那只手均匀修长,不费力气便再次将帕子抽走。
“别擦了。”
霍渊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替我更衣。”
宋涟想起这也是自己工作的一部分,小跑着跟上去,却被转过头的霍渊斜了一眼。
“没叫你。”
“哦”
“好”宋涟住了脚。
早有两个人捧着装着衣衫的托盘过来,霍渊走进隔间,见她还站在原地,撂下一句。
“给她上药。”
一旁侍立的侍者两只手比划着,又走到宋涟跟前,两只手朝前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