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终於彻底认输了。
她很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大概是真的完了。
几天之后,南江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却绵绵密密,缠得人心里也发潮。
凌晨一点半。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睡眠。
只有高新园区那几栋大楼,还像是停泊在夜色汪洋里的几艘孤岛,亮著属於梦想的灯火。
艾嫻公司的第一个核心项目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公司的草创团队都是一群跟她一样、对技术有著狂热追求的年轻人,可即便如此,艾嫻依然是那个跑在最前面,也是对自己最狠的人。
她是拖著一身几乎要散架的骨头回到锦绣江南的。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的滑入地下车库,她甚至连找个標准车位停进去的力气都没有,直接隨手停在了一个空旷的角落。
熄火,拔钥匙。
她在驾驶座上静静的坐了足足五分钟,才缓过一口气来。
疲惫像是潮水,將她整个人都浸泡在一种酸软无力的状態里。
她甚至懒得去想自己已经连续多少个小时没有合眼,也懒得去想那些让人头禿的代码和永远也开不完的会议。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
然后把自己摔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昏睡到天荒地老。
电梯上行。
门开了。
艾嫻换鞋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高跟鞋被她隨脚踢到一边,连摆放整齐的力气都没有。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
艾嫻以为家里人都睡了,轻手轻脚的往里走,准备去冰箱拿一瓶冰水。
然而,绕过玄关的转角,客厅里的景象,却让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客厅只留著一盏壁灯,光线暖黄,静静落在沙发边。
苏唐还在等她。
他大概是等得太久,最后直接躺在了沙发上睡著了。
身上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腿有些委屈的蜷著,睡得正沉。
一只手臂从沙发边缘垂落下来,修长的手指几乎触碰到地板。
旁边茶几上摞著两本厚厚的专业书,还有一支掉在地毯上的笔。
茶几上,用一个玻璃罩,罩著一碗切好的水果。
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安静。
艾嫻觉得,他睡著的时候,更是乖得不像话。
就像一只收起了所有爪子,把最柔软的肚皮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的小动物。
睫毛垂著,呼吸均匀,眉眼落下一小片柔软的影子。
鼻樑挺直,嘴唇的顏色很淡,唇形却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