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嫻原本正在帮他整理领口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是我?
这是什么问题?
艾嫻看著眼前这个脸颊微红的少年。
或许是因为酒精,他的胆子比平时大了。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轻浮或者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本能的信任和好奇。
可这个问题,本身就充满了危险的歧义。
艾嫻想要说点什么来驳斥这个荒谬的问题。
按照她以往的逻辑,她应该立刻板起脸,用最严厉的语气告诉他:
谁都不行,包括我,这是原则问题。
或者骂他一句喝多了说什么胡话。
但话到了嘴边,却只是转了一圈。
最终,艾嫻又想了想。
凭什么一样?
我才是把十二岁的他,从外面带回锦绣江南的人。
我才是那个在他发烧时彻夜不眠、为了他放弃去一线城市发展的人。
“我和那个借酒发疯的狐狸精,不一样。”
艾嫻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妈之外,最不可能害你的人。”
这逻辑毫无道理,却又霸道得理直气壮。
她鬆开整理苏唐衣领的手,转而顺势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所以…我例外。”
咚的一声。
不疼,但清脆。
苏唐捂著脑门,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我例外,旁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
林伊终於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长髮,光著脚踩在地毯上。
步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再这样下去,天都要亮了。”
林伊走到两人中间,先是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苏唐,又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艾嫻。
“小嫻,你这属於作弊。”
她嘖了一声:“刚立完规矩就给自己开后门,双標可不是好榜样。”
艾嫻瞥了她一眼:“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
林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你是房东,你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完,她转过身,面对著苏唐。
原本戏謔的表情,在看到少年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时,终於慢慢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
那种柔和不再是平日里的撩拨,也不是刚才醉酒后的胡闹。
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属於姐姐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