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悄然漫覆城市,晚风清浅温柔,卷着秋末独有的微凉,穿窗入户。
屋内灯火暖而不亮,柔和的光晕铺满客厅,褪去了白日的明媚,多了几分静谧缱绻的氛围。窗外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人间烟火安稳平和,数月以来缠绕两人的惊魂跌宕皆沦为过往。
卧室之内,温书静静平躺在床上。
方才那场克制又郑重的剖白,像一缕温软晚风,轻轻拂开了心底最后一层薄茧。
从最初的陌生疏离,到中途的暗自守护,再到历经生死后的心意通明,兜兜转转,步步坎坷,终于落得云开雾散,心事昭然。
她眼底含着浅浅笑意,心绪安宁柔软。
没有骤然心动的慌乱,没有戳破心意的局促,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与圆满。
原来长久以来所有的双向惦念,双向守护,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独角戏。
是她们彼此,都在克制里藏着深情,在分寸里藏着偏爱。
闭目静养片刻,心绪慢慢平复,身体的疲惫缓缓涌来,连日养伤的虚弱感漫上四肢,温书渐渐沉入浅眠。呼吸绵长平稳,眉眼舒展安然。
门外客厅,施砚静坐等候。
她没有处理工作,没有翻看讯息,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守着一室温柔灯火,守着门内浅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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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屋内静得只剩时钟轻响。
约莫一个时辰后,卧室里传来极轻的动静。
温书浅醒,夜色朦胧里想要起身喝水,刚轻轻侧身,依旧谨慎的伤口还是泛起细微牵扯痛感,动作不由得一顿。
门外的施砚几乎瞬间听见声响。
无需高声呼唤,无需刻意示意,她对温书所有细微动静,早已习惯入微,铭刻于心。
施砚轻步推门而入,动作轻缓至极,生怕惊扰夜色安宁。
“醒了?”她走到床边,声线压得很轻,温柔浸满夜色。
温书抬眸望她,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湿润,软软点头:“嗯,想喝水。”
“我来吧。”
施砚弯腰将她轻轻扶起身,掌心稳稳垫在她后背,避开腰腹伤口,力道温柔稳妥,给足支撑。随后转身端过床头柜上恒温的温水,递到她唇边。
温书微微低头,小口饮水,喉间干涩尽数舒缓。
灯光落在她白皙清丽的侧脸,睫毛垂落浅浅剪影,温顺柔软,褪去了所有冷静自持,只剩全然的松弛与依赖。
待她喝完水,施砚细心放好水杯,顺势伸手,指尖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确认体温平稳无异常,才彻底放心。
这一连串动作自然流畅,细致熟稔,是日复一日牵挂沉淀出来的本能。
温书静静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这人褪去所有商界锋芒,只为她俯首温柔的模样,心底的柔软层层叠叠漫涌上来。
她轻声开口,在安静夜色里,字字清晰,坦荡笃定。
“施砚。”
施砚抬眸,目光落回她眼底,温柔澄澈。
“你不用再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