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三人各自回房。雨果坐在床沿,把从艾什雷密室带出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地图、信標、三本典籍、换皮妖的皮袋。换皮妖比前几天更蔫,连哀鸣都发不出,只在袋里微弱地蠕动。
“得儘快找埃德温。”他对自己说。
第二天一早,雨果独自前往卡美洛魔法学院。
学院在王城东区,占了一整片街区。与教会的肃穆不同,学院没有围墙,几座蓝色穹顶的建筑散落在巨大草坪上。草坪上到处是学徒——有的抱厚书边走边读,有的蹲在地上画法阵,还有几个互相扔小火球,炸得草坪东一块西一块焦黑。
一位穿灰袍的女学徒给雨果指了路。预言学派塔楼在学院最东边,是一座歪得厉害的灰石高塔,看著隨时会倒,细看才发现塔身刻满极细符文,像无数锁链捆住整座塔。
塔门敞开。雨果沿螺旋石阶往上走,每几步便能看见嵌在墙里的书架,塞满捲轴与羊皮纸,有些纸张从架中挤出,悬在半空,被无形力量托著。
塔顶书房没有门,雨果直接走了进去。
房间中央是一张大得离谱的橡木桌,堆著成山的书籍、捲轴、水晶球、星图,还有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桌后坐著一位乾瘦老头,白鬍子垂到桌面,末梢沾著墨渍。他正用魔法操控三根羽毛笔,同时在三本册子上书写,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埃德温法师?”雨果开口。
老头没抬头,三根羽毛笔依旧不停。
“亚修让你来的?”
“是。”
“那傢伙欠我的实验材料还没还。”埃德温头也不抬,“三盎司虚空结晶,两罐龙息苔蘚,一根完整的鹰身女妖尾羽,欠了两年。”
雨果把铜质公会徽章放在桌上。
“我不是来替他还债的。我需要追踪一个信標。”
埃德温终於抬起头。他眼睛很小,藏在浓密白眉下,目光却锐利如钉。
“信標?什么信標?”
雨果取出黑暗信標。
埃德温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他从桌后绕到前面,凑近细看,鼻子几乎碰到信標表面。
“暮光教派的东西,纯度很高,不是信眾级別的破烂。”他伸出手,“给我。”
雨果没有递过去。
“亚修说你可以追踪信號源。”
“亚修说得对。给我。”
雨果把信標放在他手心。
埃德温捧著信標走回桌后,坐进椅子,挥开三根羽毛笔,清出一小块桌面,將信標放在正中。又从抽屉翻出一把银粉,均匀撒在信標周围。
“追跡术。”他说,“预言学派基础法术,用来追踪魔力残留。但这信標是活的,持续收发信號,需要加强版。”
他开始念咒。不是教会祈祷式的念法,更像精密计算,每个音节都平稳无波。
银粉开始发光,先淡白,再浅蓝,最后变成不刺眼的紫色。紫光粉末从桌面浮起,在信標上方凝聚成一条比髮丝还细的线,伸向窗外。
埃德温盯著那条线,眼神变得空洞。他不是在看房间里,而是顺著魔力丝线,望向信號源头。
大约半刻钟后,他的眼神恢復焦距。
“三个。”他说,“王城里有三个信號源。”
雨果往前半步。
“第一个,在下城区,一间废弃仓库,信號最弱,应该是中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