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门还能走。”奎希妮婭判断。
雨果刚要跟上,眼角瞥见大厅角落有东西在发光。不是暗紫,是淡金。
“等等。”
他跑过去。正是之前艾什雷爵士站著的地方,巨幅油画正下方。地板缝里卡著一枚戒指,淡金色光泽从戒面的透明宝石里透出来。圣光排斥著这栋宅邸里的大多数东西,却对这枚戒指毫无反应。
雨果捡起来,没来得及细看就塞进腰包。
两人衝出门廊,穿过碎石路,翻过铁柵栏门——
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隆声。
整栋宅邸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了下去。不是爆炸式崩塌,是缓慢、逐层地下陷。先是屋顶,然后是二层、一层,最后是地基。石头挤压石头,木头断裂,玻璃粉碎,所有声音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抖。
几息之后,宅邸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陷坑,边缘整齐得不自然,像被人精心切割出来的。坑底涌出暗紫色雾气,浓得像液体,翻涌几圈又被倒吸回去。
什么都没剩下。
雨果站在柵栏外,望著那个陷坑。晨光从天边漫过来,把暗紫色雾气照得越来越淡。远处传来教堂钟声——早祷的时间到了。
奎希妮婭把油画靠在一棵橡树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她的锁甲沾满灰尘,头髮也散了,几缕红髮贴在脸颊上。
“天亮了。”她说。
“嗯。”
“接下来怎么办?”
雨果从腰包摸出那枚戒指。晨光下看得清楚,戒面是透明白宝石,里面封著一根不到一寸的淡金色胎髮。
是爱德华的。
他把戒指收好。
“先回公会。亚修欠我们一个解释。”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晨溪镇的卫兵举著火把跑过来,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腰上掛著治安官徽章。他看见陷坑,愣在原地。
“圣光在上……”他喃喃。
奎希妮婭把油画夹好,走向治安官。她的锁甲上还沾著缝合怪的腐液,气味刺鼻,但神情平静,像刚从训练场回来的骑士。
“我是兰多尔的奎希妮婭。这位是圣光教会的雨果?坎农牧师。”她指向陷坑,“艾什雷爵士在地下进行非法仪式,引发塌陷。具体情况,我们需要向冒险者公会匯报。”
治安官看了看陷坑,又看了看两人。
“艾什雷爵士呢?”
“死了。”奎希妮婭说。
治安官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不是傻子,看得出这里面的麻烦——死了一个贵族,塌了一栋宅邸,凶手就站在他面前承认了。
“你们最好跟我走一趟。”他说。
“我们正准备去公会。”雨果开口,“你可以一起去。”
治安官想了想,点头。他分派几个卫兵守在陷坑周围,自己带著雨果和奎希妮婭往公会走。一路上他几次想问细节,可看见两人身上的污渍和血跡,又把话咽了回去。
冒险者公会还没开门。治安官上前拍门,拍了很久才有人应。开门的是个睡眼惺忪的年轻接待员,看见治安官徽章,瞌睡醒了大半。
“亚修会长在吗?”治安官问。
“在三楼。但他说过不见——”
“告诉他,艾什雷爵士的宅邸塌了。”
接待员的脸一下子白了。转身就跑,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