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心头一涩,收回目光,垂下眼眸屈膝一礼。
原来,这就是陛下赏赐给赵元澈的人。
苏芷兰看起来很好。
温暖的春光落在她身上,明媚的恰到好处,整个人看起来从容稳妥,应当是合赵元澈心意的吧。
“府里其他的人我都见过了,唯独没见过姜姑娘。看到你便冒昧上来打招呼,还好没有猜错。”
苏芷兰笑著上前同她说话,行走之间步態轻稳,面上笑意也是恰到好处。
姜幼寧朝她笑了笑,没有说话,掩去了眼底的一丝黯淡,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剪刀。
“姜姑娘喜欢梅花?”
苏芷兰看到了馥郁所挎的篮子里,都是梅花枝。
“还好,都挺喜欢。”姜幼寧將心底泛起的酸涩与悵然强压了下去,並不看她,继续举起剪刀剪花枝。
她一看苏芷兰,便会忍不住想起赵元澈。
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抱在一起的样子,亲密的样子……
她不愿意让自己去想那些——自己折磨自己,何苦来哉?
她手里的剪刀一下一下响著,却不知道自己剪下来的都是什么。
“皇后娘娘下了懿旨,明日去行宫踏青,所有三品官员家眷皆可隨行。姜姑娘去吗?”
苏芷兰也举起剪刀,和她一起剪著花枝,口中笑著询问。
“嗯。”
姜幼寧应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她想反悔。
那样的场合,她去干什么?看赵元澈和苏芷兰站在一起吗?还是给静和公主又或是赵铅华欺负?
她去了,就是给那些人当靶子。
可已经应了,她也是做贼心虚,怕自己即刻反悔苏芷兰会察觉出异常,只好忍住了。
“那我们明日结伴而行?”
苏芷兰热情的邀她。
“不了,你不是隨行在兄长身边吗?我和母亲她们一起。”姜幼寧拒了,又道:“苏姨娘剪吧,我先告辞了。”
她欠了欠身子,转身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苏芷兰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有几分好奇。
这姑娘怯生生的,对人疏离又有礼貌,又好像在害怕什么。
不过,她好像是这镇国公府內唯一一个对她没什么好奇心的。
其他人见了她,总是左打量右打量,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
这姜姑娘倒与那些人不同,没怎么看她,只一心在剪花上,也没和她打听什么。
姜幼寧一路快步往回走,只觉心中酸极了,好像含著一枚半生的青梅。苦楚漫过四肢百骸,她却连一丝怨懟都生不出来。
看得出来,苏芷兰是个极好的姑娘。赵元澈有这样的小妾,是他的福气。
她不怨恨苏芷兰,也不嫉妒苏芷兰,一点也不。只是心痛的抑制不住。
馥郁回头看了一眼苏芷兰所在的方向,在心底嘆了口气。
好不容易將姑娘哄出来,姑娘眼见著心情好了些,却又偏偏遇上这位……
姑娘心里能好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