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眨眨眼,才被他擦去的眼泪顺著脸颊滚了下来。
她看著他,湿漉漉的眸中有著难以置信,还有几分茫然。
他……他这样冷漠疏离的人,会將姿態放得这般软,仔细和她解释?
她看著蹲在她跟前的人,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一丝细密的感动漫上心头,又顺著四肢百骸,染红了她的脸。
“不哭了。”
赵元澈起身,將她揽入怀中。
姜幼寧脸儿埋在他怀中,捏紧拳头捶了他两下,眼泪流得更快了。
他若一直那样无情,她便不会抱有希望。
为什么要这样?要和她解释,一时对她好一时对她坏?
他要她怎么办?
“好了,不哭了。想不想知道太子为何著急,为何出此下策?”
赵元澈轻拍她后背,转移她的注意力。
“为什么?”
姜幼寧顿了片刻,抬起脸儿问他。
她眼睛红红,鼻尖也红红,一副委屈不已,可怜巴巴的模样。
赵元澈换过一条乾的长巾,一边替她继续绞乾头髮,一边將太子所为说给她听。
“你觉得,陛下会如何处置太子?”
赵元澈说完问她。
“我能说吗?”
姜幼寧怯怯地看铜镜里的他。
她是女子,怎能妄议朝政?
“又无外人,说说无妨。”
赵元澈不甚在意。
姜幼寧心中一暖。他说她不是外人。
她垂了长睫,思量片刻道:“太子这般作为,等同谋逆。陛下想必会重重惩罚於他?”
之前,她曾听他提过。
乾正帝的疑心病是极重的。太子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乾正帝怎么还可能饶他?
“不。”赵元澈微微摇头:“陛下只会小惩大诫。”
“为什么?”姜幼寧不解地看他。
想起太子和太子妃那著急的模样,像是东宫之位要不保了似的。也不像只会被小惩大诫的样子。
“太子犯这样的错,不是头一回。”赵元澈缓缓道:“陛下若想处置他,早便处置了。”
“难道,陛下还是想让太子继承大统?”姜幼寧不解地眨眨眼:“可是,上京的人不都知道,陛下最宠爱瑞王吗?”
“这只是陛下的权衡之术。若处置了太子,便无人与瑞王抗衡。”赵元澈细细说与她听:“朝堂之上,多的是这种制衡。”
“原来,一国天子也不能为所欲为。”
姜幼寧听得似懂非懂,点点头感慨。
她再想想自己面对的事,心里头也鬆快些。
皇帝都有烦恼,何况她呢?
赵元澈没有说话。
“对了,馥郁呢?你派人去救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