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巴掌大的脸儿白得像纸,脸上满是交错的泪痕,嘴唇冻得没有半点血色。她紧紧抱著自己的膝盖,整个人如同秋日里枝头的枯叶,抖得厉害。
漆黑中忽然见了光亮,她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本能地缩著身子。
“你躲到这里做什么?不知道冷?”
赵元澈呼吸顿住,伸手去拉她。
宫宴上的种种,都已拋诸脑后。
他胸口闷得发痛,语气里罕见的带上了几分明显的怒意。
“不要。”姜幼寧惊惶地往后退让,抗拒地推他伸过来的手,嗓音里带著哭腔:“你別抓我回去。我没有和谢淮与牵扯不清。是他,是他提出要和我一起坐的,我没有……”
她哭起来,泪眼婆娑的一边躲他,一边胡乱解释。
他找到她了,不知又要怎么折辱她。
她太害怕他了。以至於慌乱地退让之间,脚下一滑,直朝结冰的水面倒去。
“姜幼寧!”
赵元澈惊怒,丟了手中的灯笼,双手捉住她手腕。
她的手腕细到仿佛他一用力,便能掐断。却又冰冷刺骨。
她从回府,就蹲在阴冷湿寒的地方,一蹲就是几个时辰!
他將她从亭子边抱了出来。怀里的人儿浑身冰凉,没有一丁点温度。
他解了大氅,將她整个儿裹住,打横抱在怀中,快步往回走。
姜幼寧蜷起身子,冷得发抖。
她不想发出任何声音,但咳嗽是忍不住的。
怀里的人轻咳了一声,
赵元澈步伐微顿。
他掀开大氅的一角,手贴上她冰凉的脸。
长廊下,灯光轻晃。
她长睫颤动,转开目光,嘴唇已经冻得发青。
琉璃般的眸底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不知所措。似乎又有些认命的意思。
她这般单薄、安静,像一触就会碎的瓷娃娃。
赵元澈手颤了一下。他抱著她穿过园子,回到邀月院,一路没有再停过。
芳菲和馥郁瞧见赵元澈將人抱回来,都是欣喜且担忧的。
欣喜的是姑娘找到了。
担忧的是姑娘缩在世子爷怀里,没有丝毫动静,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二人迎上去,瞧见赵元澈铁青的脸色,便又都退了下去。
这会子,谁也不敢上前去惹世子爷的晦气。
赵元澈一脚踹开屋门,將人径直抱进臥室。
“添炭盆。”
他朝外吩咐一句,將她放在了床上。
姜幼寧下意识滚到床里侧,咬唇蜷缩著身子。
馥郁和芳菲不敢怠慢,很快便一人端著一盆炭火进屋放下,又赶忙带上门退了出去。
赵元澈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他背著光,看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