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蕾拉情真意切的打听,宋音犹豫地张嘴又闭嘴,最后理智险胜:“不行,我请假提前出来是有事儿要办的,我得走了,不能再跟你闲聊。”
纪云实也不松口,脸色也变得极富有挑衅意味:“说完再走,不然我就拉着你直到黎老师出来,然后我就告诉她,你拽着我打听她的八卦。”
宋音吃惊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黎老师那个老面团一样的蔫巴人竟然会有这种立地给人一刀的朋友!
“不是,蕾拉你不要太过分啊,雪梨不跟你说的事情那自然是不想让你知道,你强行打听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纪云实换个说法,语气缓和道:“我知道她的情况,不就是家里八姊妹吗?我是想知道她当时具体是怎么说的,以至于得罪了老老师还不自知。”
宋音当场松口气:“原来你知道啊,其实她当时说话的态度和语气没什么毛病,是她描述的事实让人很不舒服,家里有聋哑基因遗传病,她还要当伏弟魔,这什么年代了啊,谁听了这话想跟你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当朋友?”
纪云实短暂地愣了几秒。
宋音又压低声音说:“其实我觉得她打定主意不婚不育,还是因为太重情。你说她本科时候的对象都没几年了,她还念念不忘的。这不好,太重情的人伤身伤心的,不好。”
“没了?”纪云实面无表情地重复一遍,“没了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前对象死了?”
“对啊,她亲口说的,我还在墓园里……不是,蕾拉,她前对象也是你同学吧,还是咱良首本地人呢,你又不知道?”
宋音吃惊地捂住嘴:“天哪,我不说了,这回死也不说,你也别威胁我。我下午见到雪梨就跟她主动请罪,我脑子不够用,我暴露她隐私了,我该去吊路灯!”
说罢这人一拧车把“呜”地一声迅速滑走,下一秒下课铃声响彻街道。
午间的会面穷极无聊,范志兴父子各自带着一张画出来的微笑假面,跟念台词一样向黎筱栖和万老师道歉,作为中间人陪同的纪云实没说几句话,饭菜似乎也没吃几口,由于表情太过单一,导致在场人员都猜不出她情绪如何。
黎筱栖和万老师兴致缺缺,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应付过去,回学校的时候她们直接自己打车走了,没让纪云实去送。
但是晚上放学回家后,她意外地发现纪云实今天竟然比她到家得早,看来没怎么加班。结果吃完饭才知道,纪云实是找她来算账的。
这人刚开始说话还挺和气,她差点以为纪云实是在关心她。
“你的社恐现在影响工作吗?看你跟范志兴打交道的时候,状态不是很好,不太自在。”
“也还可以吧,真社恐到影响日常交流的话,还怎么当老师?不过我怕家长是真的怕,你不知道他们会给你找什么麻烦,不过基本能克服。”
“嗯,是克服得不错,跟新朋友都能敞开心扉聊前对象了。”纪云实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顿时把黎筱栖噎得猛咳嗽。
她放下水杯局促地问:“什么?”
纪云实眼神沉沉地盯着她:“听说你亲口跟人说本科时候谈的对象死了?请问那个死了的前对象,姓甚名谁?”
“你听谁说的?”
黎筱栖震惊到无以复加,突然想起下午宋音一脸尴尬地来找她聊天,但还没说两句就有学生来告状……
“你碰见宋音了?”
纪云实阴阳怪气道:“谁知道你的新朋友叫什么名字呢?我一个死了的前对象理应躺在墓碑下排队等投胎,哪有资格过问你的新生活。”
黎筱栖顿时哽住,语无伦次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时候我上天入地找不到你的消息,就想着去墓园看,万一你真的……看能不能找到你的墓碑。后来在墓园正好碰上宋音,我,我脑子一昏就随口胡编的。”
脑子一昏,随口胡编?
你哪怕编个理由说来看过世的老师呢?
看来当时挺恨我的吧。
两个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纪云实简直要被气笑:“你说他们在班群里瞎猜也就算了,他们是我什么人啊,爱怎么说怎么说,关我屁事。还是你比较厉害,直接跟人说我死了,还念念不忘地去墓园悼念。呵呵,真是感天动地。”
说完她又不怀好意地追问一句:“你在同事们面前说不婚不育,总不能也是因为放不下那个死了的前对象?”
“对,这点我不敢跟别人说出来,对着你我敢承认。但你能不能改个说法,不要总说死了的前对象这几个字?你都不忌讳的吗?”黎筱栖脱口而出道。
纪云实嗤笑一声:“我有什么可忌讳的,阎王殿门口闪现三回了,下回就是我的真死期!真到那一天,希望你能去我墓碑前放一束小乔玫瑰,你之前说过的蠢话我就一笔勾销!”
“纪云实!!!”
黎筱栖胸口起伏着站起来,颤抖着嗓子恶狠狠地叫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明知道我还爱着你,为什么要用这样难听的话来扎我的心?”
“因为我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