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十年没回来了。
李莲从她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奶娘身边走了。
奶娘抬头看见一个背影,又看看身前的银子,心想这天师人还挺好。
到了里面见到的人更多了,丫鬟仆妇们面色惶惶,聚在回廊下窃窃私语。
李莲目不斜视,由小厮引着步入正厅。
厅内,她的父母正襟危坐,眉宇间锁着浓重的愁云与疲惫。
十年光阴,他们已显老态,只是那看向“清逸天师”的、混合着警惕与疏离的眼神,与当年送走她时如出一辙。
李老爷起身拱手:“天师远来辛苦。家中近日……实在不太平,恐有邪祟作乱,望天师施展神通,还我家宅安宁。”
他的目光扫过李莲年轻的脸庞,似有一丝疑虑,觉得很熟悉,但并未认出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李莲并未多说什么,既然认不出,那就没必要再开口提了。
毕竟这十年他们从没来看过她。
李莲还礼,声音清冷平静,听不出波澜:“福生无量天尊。且将事情原委道来。”
她的母亲王氏按着心口,语带惊悸:“是我那苦命的雪儿……自半月前从城外慈云寺上香归来,便似换了个人。白日昏睡,入夜则、则言行诡异,力大无穷,口中常念些……念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淫词艳曲,还、还总说要去找她的‘道士姐姐’!”
她提及“道士”二字时,下意识瞥了李莲一眼,飞快挪开。
李莲没多想。
外面传来一阵噪杂声,她顺着声音看去,见到一个剪着厚重刘海的姑娘,她穿着粉衣跑进来。
“娘!我说了我没鬼上身。”
李母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拿起手帕擦自己眼角的泪,嘴里念叨着自己命苦怎么一个个都是这样。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李莲眼里停滞了。
她看着进来的姑娘,目光再也移不开半分,心脏砰砰砰在跳。
耳畔的风和阳光都在告诉她,这就是那个人。
李母哭着扑过去:“我的儿啊!你不要再说这些伤娘的话了。”
熏雪儿倒是没哭,看见屋内多了个人,不由得往前绕着走了几步,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你很熟悉,你是道士吗?”
李莲听到她娘的那句话,蓦然惊醒过来,脸色越来越白。
怎么会?
阿鬼投胎成了她的亲妹妹?
她不愿相信,转身去问李母:“你什么时候又生了?”
李母不满,这道士冒犯,委实管的太宽。
“这熏雪儿是老爷在外抱回来的。”
李莲松口气,不是亲生的。
还好还好。
“除却这位小姐身上的怪异之处,家中可还有其他怪异。”
“有,半夜我总听见哭声。”
“哪个方位?”
“东南角。”
李莲准备前往,却被身边人一把拽住,拉着她的手自然而然一起走。
“都是女孩子,不介意一起吧!”熏雪儿看起来有些阴郁,但说起话来,带着几分乖巧。
熟悉的馨香顺着肢体接触传到鼻尖,她终于见到了,时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