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家到底在哪儿?还是她根本就没有家?
整个家没人喊她去吃饭,下意识将她忘记,她就坐在厨房哭,好好一碗白粥被她的眼泪弄成咸粥,她尝了一口,又涩又苦。
她艰难咽下去,就像过往十几年里她咽下的苦难。
她的小儿子抱着碗出来,个子小小的,笑起来露出两个牙米花:“娘,我的肉肉给娘吃。”
“娘,别哭。”
李秋秋一想到过往,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心口痛得不能呼吸。
这么懂事又聪明的孩子怎么想不开寻死呢。
他怎么舍得让他亲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要他的娘怎么活!
萧渊看她情绪突然激动,连忙施法使用凝神诀稳定妇人心神。
他看向李莲,只见李莲低头思索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莲对张程远有些印象,不仅因为他是山岭村第一个书生,更因为他长得白白胖胖,看起来特别喜庆,很讨人喜欢山岭村一半以上的人都喜欢这个小伙子。
哪怕他背书特别慢,一句话反复去记,也不影响别人喜欢他。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将现场伪装成他杀?”李莲眼神平静。
任谁见了都会认为她是一个冷心肠的人,可萧渊知道她不是,这个时候他又觉得李莲回来了,那种气质那种平静那种冷漠下的悲悯……
哪怕失忆忘了自己原来是谁,她也不会丢失自我。
被凝神诀平稳心神的李秋秋眼神冷淡,坐在地上,缓缓开口:“我儿很善良,总是内疚自己伤害了其他人,他爹说他这是读书读傻了。”
“我儿是被别人逼得,虽然是自杀,但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凶手,都是逼死他的凶手!”
李秋秋又哭了,她双手捂着自己脸,不愿意面对。
“我也是凶手,我总是让他忍着,因为他们都是大人物的孩子。”
“他们是谁?”萧渊好奇这个大人物有多大。
“县令家的、县尉家的孩子。”
萧渊没觉得对方官职很大,在大汉这就是个九品芝麻官,尤其是偏远地方更算不了什么。
是他何不食肉糜,忘了九品芝麻官对于百姓来说也宛若皇帝一般。
他沉默。
“我儿最开始并不愿意说,虽然我总是埋怨他衣裳脏得快,但他很乖,陪着我一起洗衣裳,一直到后来,他不愿意上学堂,他爹第一次动手打了他,说他交了书脩。”
“后来知道了,又有什么办法。我儿越来越沉默,背书也越来越慢,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他爹总说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能干什么。”
“有一次我儿哭着跑回来,就像最开始他出生那样,哭得很是伤心,他跟我说他感觉不到做人的尊严,他说他们逼着他去舔他们的下边……”说着说着李秋秋难受得干呕起来。
“他爹为了所谓面子,为了在程远身上投入的钱不打水漂,硬是不让我儿退学,说什么邻里会笑话他。”
萧渊不明白有的人难道天生就是畜生?
“还有呢?早上你为什么说凶手是程远媳妇儿。”
纸钱在火盆自燃,一阵诡异的风吹来,火盆里的灰烬和火光燃烧得更快,火光映照在李莲脸上,她观察着这个老妇人,对方脸上的表情带着痛苦。
这个时候程远媳妇儿走进来,她面容嘲讽,看着跪在地上烧纸钱的李秋秋,瞧不上得很。
“怎么不说了?不敢说吗?”程远媳妇儿长得很漂亮,但在这个村子,太过漂亮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面朝萧渊跪下,声音坚定:“我要状告我公公与我通奸。”
这话一出来,李秋秋反应极大:“程远都死了,你也要让他不安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