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站在人群间,隔着一点距离,看见他低头笑了一下。
音乐声响起,前奏松散的,加了混响的吉他声作主调,低沉地弹着调。
他站在灯光之下,发丝笼上一层朦胧的光,睫毛垂下一片阴影,手指轻轻搭在麦克风上,指节分明的漂亮,轻敲着节奏。
他歪头,开口的那一秒,许愿愣住。
明明是和平时说话一样的嗓音,哼着音唱着歌时却像完全变了个人,字字句句沾染随意的腔调,却拿捏着一股劲,慵懒而魔幻的,咬字清晰,像羽毛在心尖软软扫过,掀起耳畔一片痒麻。
“我闯入你眼中一片色彩浓烈,
义无反顾纵身跃入你在的
时间,
如果只有我叹息着聚焦视线,
细数擦肩而过的瞬间,
拜托啊请你为我同样沦陷
……”
她怔怔的,像是被月光蒙蔽,移不开视线。
身侧陈蕉蓦地大声道:“我去后面找一下刘承闲!”
许愿整个人颤了下,回了神,从中间那人身上挪开视线,飞速眨了两下眼:“啊?好。”
陈蕉从人群中挤出去,那道嗓音还在唱着,许愿抬手揉了下耳朵,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深呼出一口气。
肩膀处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许愿下意识抖了抖,扭过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是李立唯。
他讶然,弯着眼睛:“你也来看草地音乐节啊。”
许愿点点头,微笑:“学长好。”
耳畔,歌声逐渐低下来,不经心的意味愈发浓重,技巧性弱下来。
“你们是这周末比赛是吧?”李立唯问。
许愿答:“对。”
“加油。”李立唯再次拍了拍她的肩,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条脆脆鲨,往她面前一递,“这段时间备赛也辛苦了。”
歌声渐渐哑下来,或许是唇凑得离话筒更近了些,声音更大更实,慵懒收起些许,牙像是咬着,平添几分凉意。
“谢谢学长。”许愿接过脆脆鲨,笑着维持完礼貌,重新转回头,倏地撞上一双眼睛。
场地中心,灯光添冷意,谢惊休手指握紧话筒,骨节明晰,唇瓣贴着麦克风,瞳孔漆黑,盯住她。
心脏猛地一跳,许愿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被他的目光定在原地,大脑蓦地空了。
大抵是夜太黑,无声朦胧,才让他的眼神显得有点凶。
她不知为何,平白无故挨了一眼瞪,头皮发麻,扰得心头发虚,却偏偏又像被蛊惑,一瞬不瞬错不开目光,眼睁睁地看着他舌尖轻抵腮帮,唇瓣张合得小,像在咬牙切齿,从唇齿间滚出一句歌词:“别对他人眷念,笑明晰可见,在我眼前……”
伴奏转入高潮,他仍盯着她。
“你最好看向我,为我同样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