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然后他倒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地上,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布袋。
“楚河!!楚河!!!”
她跪下去抱住他,他的身体很重,很软,没有反应。
他的嘴角还在流血,顺着下巴流下来,沾在她手上,温热的,黏腻的,带着铁锈一样的腥味。
救护车什么时候到的,她不记得了。只记得倒在血泊中的……爱人那愈发沉重的身体。
只记得一路上握着他的手,那手越来越冷,她使劲搓,使劲哈气,想把温度传给他。
他的眼睛闭着,脸白得像纸,嘴唇青紫。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他不应。
抢救室的灯亮了。
她浑身是血,蜷在走廊的长椅上,浑身发抖,像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一样。
……
天亮的时候,灯灭了。医生出来,说人救回来了,但失血过多,需要在ICU观察。
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墙站稳,想去ICU门口守着。
刚走两步,就看见两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楚河的父母。
老太太走在前面,脸色铁青,眼眶红肿。老头儿跟在后面,沉默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开。
她张了张嘴,想喊“妈”。
“你。”
老太太走到她面前,停住。
一个字。就一个字。
她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他现在这样,”老太太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哭的那种发抖,是愤怒和压抑的那种发抖,“你满意了?”
“妈,我……”
“别叫我妈!”
那个声音太尖锐了,尖锐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有护士探出头来看,又缩回去。
老太太盯着她,眼眶越来越红,嘴唇哆嗦着,想说更多,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她,用那种眼神——那种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恶心之人的眼神。
……-
ICU不让她进。
护士说只能直系亲属探视,每天下午半小时。
楚河的父母绝不会让她进去,她也不敢,害怕刺激到楚河。
她问能不能在外面等,护士看了看她,叹了口气,说:“家属等候区在那边。”
家属等候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