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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3页）

她的朋友们放肆地大笑，前仰后合的，捶胸顿足的。那个穿银色闪亮夹克的女孩甚至笑得瘫在了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

小弟的脸已经羞得通红。他长这么大都没有遇到过如此刁蛮的女孩，实在觉得忍无可忍。想了想，他压低嗓门喝一声：“今天我要对不起你了！”作势把手伸到背后，像是要从腰带下面掏手铐一类东西似的。

小弟这一招果真吓倒了几个男孩，他们慌忙冲过来把郑倩倩拖进房间，一面朝着小弟打躬作揖：“对不起，兄弟，她是喝醉了。别动手别动手，我们保证不再出声，保证保证！”小弟板住面孔：“我可以相信你们一次。如果今晚上这层楼里再有人投诉你们不守规矩，对不起……”

男孩子们连声说：“不会的不会的。”

小弟对楼层服务员一扭头：“我们走吧。”

没走几步，同样也是个孩子的服务员已经再忍不住，两手捂住嘴巴，身子靠在墙壁上，笑得直不起腰。

“我的妈呀，瞧他们吓得那个熊样儿！原来他们也有犯悚的时候……哎哟哟，笑死我了……”

小弟赶紧用一只大手把她拖了起来，连走几步，低着嗓门说：“别笑出声音！让他们听见，我这趟就白来。”

小姑娘被他拖得踉踉跄跄，仍旧兴奋得止不住话头：“你挺了不起，难怪她们都说你帅……我看你挺像一个人……”

“有话能不能回你房间说？”

“你像美国大明星——施瓦辛格！”

小弟长叹一声，放开她，等不及坐电梯，从安全门道里下去了。

小弟顺便巡视了一遍各个楼层。到处都是寂静一片，连空气都睡着了似的，楼道里的地毯在灯光下红得有点落寞，四壁却是一片惨白。有个穿紧身黑衣的女子从房间里闪身出来，恰好碰上小弟，吓得她一个劲地眨巴眼皮，贴了墙根一溜烟地疾走过去，连头都不敢再回。小弟当然清楚她是干什么的，可是人家的事情既已结束，他也就无据可查，只好眼巴巴看着她从前面滑走。他心里挺不明白，好好一个女孩子，什么工作不能做，偏要做这个？钱是赚得多，可心里不也腻歪吗？

再次回到大堂，已经是凌晨两点。他是从安全楼道下来的，推开防火安全门的时候，刚巧喝酒闹生日的那帮人正走出电梯。他们一抬头看见他，仿佛老鼠见猫，你推我搡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大堂，奔向旋转玻璃大门。

小弟心里直觉到有点不对：就算他刚才吓唬过他们，此刻再见到也不该这么慌张，一般来说心中有鬼的人才会如此。大堂里此时的灯光有些暗淡，他眯缝了眼睛盯视他们的后影，忽然又发现一个问题：那个叫郑倩倩的高个儿女孩为何不在？心里这么想着，随口喝一声：“你们！嗨！”

被喝的几个男孩女孩越发慌张，一齐撒腿往转门内挤，越挤越乱，到后来简直是横七竖八着狼狈拥出。

杨丽丽惊得睁大了眼睛：“不至于吧？你又不是美国特工，他们也不是俄国间谍，谁怕谁呀？”

小弟问她：“刚刚你看见郑倩倩出去了吗？”

杨丽丽嘴角撇成一个弯：“你的记性真好，才多大工夫，就把人家名字记住了。”

小弟神情严肃：“我不跟你开玩笑。”

杨丽丽答：“我也不跟你开玩笑：没看见！”

小弟说：“恐怕出事了。”回身就钻进电梯，直奔十六楼。

楼层服务员的房间门虚掩着，隐约传出电视剧里的对话声。小弟敲敲门，问：“08房的人是不是都走了？”

服务员探出一颗刚洗过的水淋淋的脑袋：“走了。刚才我听见他们从房门口过去。”

小弟说：“你跟我再去看看。”

服务员很乐意帮他做事，二话不说，拿了钥匙就跟他走。

走到8号房，发现房门不但没锁，还敞得很开，像是故意要方便别人进去似的。满屋的烟味酒味散去不多，服务员进门就呛得打个喷嚏。四壁灯光已经关上，只留梳妆台前一盏灯，幽幽地照着台上狼藉的酒瓶和玻璃酒杯。旁边镜子上还有用口红胡乱涂抹上去的文字和图画，乱糟糟糊成一片，也不知道写的些什么。墙上有威士忌酒泼上去的痕迹，是淡淡的黄色，看着挺恶心。服务员恨恨地抱怨：“明天可有我好收拾的了，弄不干净，领班还得扣我工资。倒霉！”

这时候小弟一扭头，看见**直挺挺躺着一个人，正是郑倩倩。她躺的姿势很别扭，手和脚都像是被人搬弄过了，一头短发散乱地粘贴在额上，不但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毫无血色。服务员吓得惊呼：“她死了！”

小弟壮着胆子去摸她的额头，摸到一手粘乎乎的冷汗。再摸她的脖子、手，全都冰冷。再试鼻息，好像若有若无。

服务员哆嗦着拉住小弟的衣角，哭腔哭调地说：“她肯定死了！我要倒霉了！”

小弟回头喝了句：“闭上你的嘴！”

他毕竟是医生家庭熏陶长大的，多少懂得一点医务常识，马上开了床头大灯，伸手翻开郑倩倩的眼皮察看。眼里瞳孔已经开始放大。这下小弟也慌得不轻，顾不上难为情不难为情的了，抬腿上床，骑在郑倩倩身上，要给她做人工呼吸。

旁边服务员一个劲问：“我能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小弟边吭哧吭哧按压郑倩倩的胸，边指挥手足无措的服务员：“快打急救电话，120！就说是严重的酒精中毒，人已经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