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宓在褚家陪着褚姨母许久,下晌外头门被拍的脆响,婆子开门一看发现是十五六岁的瘦弱少女,扑通跪在她面前要求见这家的老夫人。
婆子怎能轻易将陌生人放进来,两人在大门口一番唇舌,还是橘儿机灵,听出来这少女来找她们老夫人似乎是为了见一面沈若宓,连忙进去回禀。
“姑奶奶,门外有个叫月娘的,好像是要见你!”
沈若宓一惊,“快请她进来!”
月娘进屋后跪在沈若宓面前磕头。
“裴夫人,月娘这次是来向你道谢。”
“为何,你姑姑的案子还没结案,你来道什么谢?”
说到此处,沈若宓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月娘哀戚的神情,媛娘不像被无罪释放,莫非是案子出了岔子?
月娘流着泪道:“我听蔡掌柜说这家的老夫人是裴夫人的姨母,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当真遇见了裴夫人。昨天顺天府便已结案,姑姑被判以恶逆之罪,秋后凌迟处死。裴夫人,月娘多谢你这段时日以来对我的庇护,也许真是我们命不好,草集县,衢州府,江西省按察使司、顺天府……没有一个人肯放过姑姑,如今姑姑唯有最后一个心愿未了,便是将她的骨灰带回家……”-
傍晚裴翊回家,阿松说沈若宓要见他。
裴翊抖了抖衣服,刚将官服扔到衣槅上,沈若宓便闯进来了。
“你不说这案子复核至少要……”
他光裸着宽阔的上半身,沈若宓急忙转过身去。
她深吸一口气,“伍媛娘的案子昨日便结案,顺天府去要判她秋后处斩,你为何不告诉我?当时你不是对我说,媛娘是有机会免死罪的吗?”
“告诉你又能如何?”裴翊说:“这是三法司会审后的共同决定,由陛下亲口裁决。”
“那现在还有没有办法再救救媛娘?”
“没有,谁也救不了她,陛下不可能为她废了法度,”裴翊沉默片刻,“自然,你也可以去求你姑姑,皇后娘娘,说不准她能劝得陛下回心转意。”
沈皇后……沈若宓苦笑。
几天前她入宫看望沈皇后,曾经跟沈皇后提起过此事,那时沈皇后和她说她会与兴启帝提一提。
如今看来,要么是沈皇后不想多管闲事,要么是她与兴启帝提了,但兴启帝没有采纳。
就沈若宓对沈皇后的了解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最大。
她不死心地又问:“都察院御史赵大人也救不了她吗?我听说他素来刚正不阿,怜悯弱小,也许他能劝说了陛下。”
“你猜得不错,他是三法司之中唯一个认为伍媛娘杀人‘情有可原’,但胳膊拧不过大腿,赵元清再犟,也不能无视大理寺与刑部的意见。”
“我不信你不想救她,你若救不了她,一开始便不会救伍月娘,如果不是你,伍月娘在求你的那日就死在了大理寺的棍棒之下。”
沈若宓一步步走到裴翊的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那我们一起想办法救她,可好?”
“你未免太过于高看我,以为我无所不能吗?”裴翊冷笑。
“大爷,说心里话,从前我的确以为你是个冷酷无情之人,可是后来我也发现,你面冷心热,你分明救了伍月娘,也有心想救她的姑姑,为何总是做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沈若宓疑惑地道。
她那双琥珀色的杏眼清澈见底,一眨不眨,毫不躲闪地直视他,竟看得裴翊心头一窒,第一次在她面前败下阵来,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想避开她,她却紧追不舍,小手忽又拉住了他的衣袖。
“大爷……”
裴翊无奈道:“好,你若信我,我还有一个法子,只是无论结果如何,我只能尽力而为。”
沈若宓松了口气,心想这人总算是没坏到骨子里,连忙问:“是什么法子?”
裴翊说:“你靠过来。”
沈若宓靠过去。
“你再靠近一些。”裴翊又道。
沈若宓又靠近了一些。
她身形在同龄人中算是高挑了,站在裴翊面前也将将才到他的胸口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