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局眉头紧皱,说:“所以你来K市警局,是有救他的办法?”
甘川沉默片刻,才说:“你觉得我怎么样?像个警察吗?”
陈局挑眉,摇头,“不像。”
“那就对了,你把我变成警察吧。”
陈局一愣,问:“什么意思,甘川?”
“我是这样想的,”甘川站起身,走到书柜边,往里看了看,“柳之杨是卧底这事,是因为去了人家准备好的陷阱被抓住,但无论是达耳、丰独、哪怕我,都没有柳之杨的档案。所以他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然后呢?”陈局问。
甘川喝了口手上的茶水,走到窗边,拨弄几下陈局养的兰花,说:“他们是发现北区卧底在查泰金,那卧底又和我们这边联系过,才推测出建工集团高层有卧底,有了后面那招。那么这卧底,可以是柳之杨,也可以是我。”
陈局慢慢起身,她明白甘川的意思了。“你要抗下这个警察卧底的身份?”
甘川点头。
陈局说:“甘川,我没你明白东区局势,但就我浅薄的了解,你是警察卧底公布出去,那你不成靶子了吗?”
甘川又开始玩儿地球仪,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会放过柳之杨。达耳和东区人民也不是傻的,要是建工集团最高层两个人都是卧底,东区的形势早控制不住了。只可能有一个,不是我就是他。”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陈局说,“活下来的也只有一个,不是你就是他。”
甘川动作一顿。他潜意识不愿深入去想这个问题。
陈局分析原因道:“首先,如果之后之杨还要当卧底,你必须作为一个卧底死去,才能解除其他人心中的怀疑;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达耳在东区戒严,实则是想从你手中抢回权力。你如果是卧底,他就有了合理借口,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你的。”
陈局的分析让甘川看清了局势。
“所以,”甘川总结道,“你不是替他成为警察卧底,你是替他去死。甘川,你准备好替柳之杨死吗?”
甘川拨弄地球仪的手指一颤。
他也是凡夫俗子,说到死亡,他也会害怕。
陈局理解他的挣扎,这些孩子,能为了爱情做到这个程度,她很佩服。
“你的请求很简单,”陈局说,“现在达耳正在攻击警务系统,我们只消做一个你的警察档案,故意开个漏洞卖给他们就行了。像你说的,一旦有了警察档案,就是铁证。”
陈局又说:“当然。你后悔也没事,毕竟,这些事和你无关。”
“有关。”甘川握紧茶杯。
陈局叹出口气,说:“我不知道之杨和你经历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的感情有多深。但这是现实,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活着,没那么容易下决心。”
甘川问:“你们是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陈局说:“目前只能靠外交交涉,但成效不会大,毕竟是我们理亏。东区剩余的卧底我已经全部冻结,不能再有牺牲了。”
“所以,只能等着柳之杨死?”
陈局悲哀地点头,说:“在你来之前,我们甚至找不到一丝能让之杨活下去的可能。”
甘川把杯里的茶水喝完,浅色瞳孔看向陈局,问:“我能考虑考虑吗?”
陈局说:“当然。我们交换一下电话吧。”
要离开时,陈局叫住他,说:“虽然这只是假设,但是如果你真的死了,达耳不会放过之杨。”
甘川知道她的意思。他需要一个局,不说杀了达耳,至少也要让他力量削弱。
甘川当天下午乘飞机,返回了穆雅马。
等他到了才发现,北川机场已经停运了。好多想回家的外国人、想逃离的穆国人挤在机场,要求重排机场航班。
小武来接甘川,一坐上车,小武就说:“有好消息,甘总。丰独带着北区军队撤回去了。”
甘川点起烟,眉头紧皱地看着窗外难民,说:“被西区和南区的执政官逼回去的吧。”
小武说:“没错,西区南区发了协令,要求丰独遵守合约,立刻从东区撤走。否则他们将采取行动。”
“挺好的。”
丰独走了,局势也更加明朗:只剩他甘川和达耳一碰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