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是个陷阱。
他将身体挡在那些瑟瑟发抖的同胞前面,问:“你是北区执政官,为什么会在东区?”
“谁叫你们东区执政官,被甘川给软禁了,”
丰独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你说这东区奇不奇怪,先是言老大莫名其妙溺水死了。然后东区最大企业、建工集团的理事,柳之杨,是华国警察卧底。”
柳之杨勾了勾唇,冷静地说:“执政官可能搞错了,我们是一群善良的社会人士,听说这里有人需要帮助,才来的。”
“别装了柳之杨,北区的卧底李长青已经被我们抓了。”
柳之杨听到身边的山鹰呼吸一窒,握枪的手也不住颤抖起来。
丰独双手撑在二楼栏杆上,笑了笑说:“所以,不要做无谓挣扎了。否则,就会和他们一样……”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枪手们调转枪口,对准了那七名刚刚被救出、茫然无措的骨瘦如柴的同胞。
“等等!”柳之杨目眦欲裂。
“砰砰砰砰砰——!!”
密集而冷酷的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倾泻在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身上,血花四溅,凄厉的短促惨叫声戛然而止。
七具残破的躯体抽搐着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温热的鲜血迅速蔓延开来,浸湿了灰尘,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所有其他气味。
“畜生!!我操你妈!!”季冰双眼赤红,发出野兽般的怒吼,举枪就要向二楼射击。
可他的枪口刚抬起,二楼至少三支枪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打在季冰身前的杂物和镜框上,碎屑纷飞。
“铁砧”闷哼一声,肩头中弹。“山鹰”腿部被击中,跪倒在地。
完了。彻底完了。
柳之杨和所有卧底都明白,一旦落入敌手,将面临比死亡可怕无数倍的折磨,还会牵连出更多秘密。
季冰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看向柳之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而后,他猛地调转枪口,抵住了自己的下颌。
“季冰,不要!!”柳之杨失声喊道,想要扑过去阻止。
“砰!”
枪声沉闷而短促。
季冰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向后倒下,鲜血和脑浆从他脑后汩汩流出,眼睛兀自圆睁着,望着布满蛛网的天花板,光芒迅速黯淡。
眼神里,有解脱,有遗憾,还有一丝未能亲手多杀几个仇敌的不甘。
柳之杨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那颗子弹击穿了,剧痛伴随着无边的冰冷蔓延全身。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战友,看着身边受伤呻吟的同伴,看着眼前同胞的尸体……无边的绝望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回不了家了,再也见不到甘川了。
但他至少能做到,像一个不惧生死的烈士。
柳之杨眼神一凛,抬起手中的枪,枪口对准了太阳穴,手指扣向扳机。
“砰!”
是来自二楼的另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了柳之杨他左侧胸膛。
“呃——”
剧烈的灼痛和冲击力瞬间炸开,肺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撕裂。
氧气被剥夺,巨大的空虚感和剧痛淹没了所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