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乞巧节这日,静安拉着苏荷的胳膊嘟囔了一整日,非要她陪着下山去玩,“静和,你便随我去吧,没有你,我很无趣。”
未央宫内,见两人缠绵相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周帝的脸色倏地黑了。
“我让你好生看着苏荷,你就是这么看着她的?!”
天子之怒,雷霆万钧,苏心绵吓得跪在地上不住地谢罪,心里却将苏荷反复唾骂。
“陛下,臣妾真的冤枉啊。”
“苏荷的脚长在她自己的身上,臣妾怎么管得住她呢?”
“她已经十六岁了,宫里的皇子也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纪,臣妾一人实在是难以管教。”
她这番话,直接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苏荷身上,可当初萧烨明明说的是萧桢林去骚扰的苏荷。周帝脸色越发暗沉,气得直接甩袖而去。
出了未央宫,他沉声道:“冯令!”萧烨扬长而去,苏荷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的气始终闷在心头。她倔强地谢绝了萧烨为她安排的宫女,拖着病体一个人独自走回了芙蕖宫。
一路上,萧烨离去前的那句话,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
“你不必担心萧桢林的事情,最多一个月,一切都结束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萧烨说的“一个月”“一切都结束了”是什么意思,她猜测了各种可能,却又被自己一一否定。
难道,萧桢林即将大婚?
苏荷摇摇头,这也也不可能。大周极重礼法,如果太子萧烨册立太子妃,那排在后面的皇子,便不能越过萧烨先立王妃,否则便是大不敬。
即使在民间,大抵也是如此。
因此一般来说,太子会早早地定下太子妃,方便其他皇子册立王妃。
然而,萧烨却是个异类。
早在三年前他该立妃时,他突然自请去了漠北,还一去就是三年。
京中那些有心太子妃之位的高门贵女,年纪小的还能勉强等一等,年纪稍大的姑娘,熬不过这三年,便含泪嫁了人。
如今明明弱冠已过,然而他却丝毫不急,甚至在外看来,他对女人还十分排斥,整个东宫上下竟连一个宫女也无。
如此,倒急坏了他后面的一众皇子和皇妃了,每个人都巴不得他及早成婚,为他们让路。
苏荷垂首冥思,扶着宫墙缓缓走,心中的纷乱越理越乱。刚到了芙蕖宫门口,她便被宫门前小树林里传来的异响吓了一跳。
“是谁?”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灯笼那昏暗的光也照不到树林里面,望着黑影重重的树林,让人忍不住毛骨悚然,苏荷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间点,应该也不会有人会来芙蕖宫,苏荷在心里紧张地猜测,忽地她想到一个人——萧桢林。
只有他,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苏荷忍不住向后退一步,压下满心的慌乱,故作镇静道:“我刚从未央宫回来,现在天色已晚,你若有什么事情,最好明日再来。”
未央宫,这几个字还是又威慑力的。以往她推脱萧桢林,大都是以这个理由。
却不料,树林里传来一阵杳杳的脚步声,逐步向她走来。
苏荷心里一紧,忍不住往后看芙蕖宫的大门。若是她此刻高声一喊,芙蕖宫的宫女定会听见。
但若是如此,那事情便不好收拾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地盯着前方。来人拂开眼前遮挡的树枝,月光照亮了她那张明艳的娇靥。
“是我,你别紧张。”萧欣悦笑着上前,月光浅浅,掩盖了她那僵硬的嘴角。
见到来人,苏荷心里的弦一下子就松了,她谴责地看萧欣悦一眼,有些恹恹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
“是谁?”萧欣悦一口接道:“该不会是萧桢林那个死肥肥吧?”
门外的太监总管立刻上前,恭敬道:“老奴在。”
周帝:“派人去查一下,看看这些日子苏荷都接触了哪些人,和哪些人说过话,都说了什么。从今往后,她的一言一行,都给我记录在案,每天拿给我看。”
冯令垂首,道:“遵旨。”
他刚走出两步,却又被周帝叫了回来。苏荷哑然失笑,“你怎么又把人叫这个了?都是小时候这么乱叫的,现在他若是听到了,非得气得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