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咱们回家了。路我都认得,你放心睡吧。”
后座上。
陆念抱著雷霆。
她没有哭。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骨灰盒。
就在昨天,那个盒子还是一个会笑、会抱她、会给她做糖醋排骨的大活人。
现在,只剩下这么轻飘飘的一点灰。
“叶爸爸。”
陆念突然轻声问道,
“人死了,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叶轻舟坐在她旁边,眼圈也是红的。
他摸了摸陆念的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残酷的问题。
那是童话。
而现实是,人死了,就是没了。
“会的。”
一直沉默的沈晏州突然开口,
“物理学上说,能量守恆。人的身体虽然消失了,但能量会转化。”
“张伯伯的能量,变成了光,变成了热。”
“他会在天上看著我们。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他就永远活著。”
陆念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轻轻放在那个骨灰盒旁边。
“张伯伯,吃糖。”
“回家的路有点远,你別饿著。”
……
1986年7月2日。
京都·西山大院·一號楼。
这一周,一號楼里安静得可怕。
厨房里再也没有了那个忙碌的身影,再也没有了那句標誌性的“开饭嘍”。
大家吃著食堂送来的饭菜,如同嚼蜡。
直到这一天上午。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了院子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位老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蓝布中山装,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满脸的皱纹像是一道道沟壑,背有些佝僂,手里提著一个装著土特產的蛇皮袋。
那是张大军的父亲,张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