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陈锋现在的味道混合著血腥和腐烂,但在那层层叠叠的死亡气息之下,雷霆依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四年前,那个总是偷偷把午餐肉罐头省下来餵它的新兵蛋子的味道。
那是那个在雨林里背著受伤的它走了十公里的年轻战士的味道。
“呜……”
雷霆发出了一声极低、极温柔的呜咽。
它伸出粗糙温热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去了陈锋脸颊上的一滴血珠。
就像当年它受伤时,陈锋给它清理伤口一样。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份熟悉的温热。
陈锋那只完好的眼睛,眼皮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模糊的视线里。
先是一盏刺眼的车顶灯。
然后是那张熟悉的、却明显苍老了许多的狗脸。
“雷……雷霆?”
陈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也……你也老了啊……”
“汪!”
雷霆听到自己的名字,尾巴疯狂地拍打著车板,大脑袋在陈锋的颈窝里拱来拱去,眼泪顺著它的长吻流了下来。
“別动!別舔伤口!”
林慕白虽然嘴上骂著,但並没有推开雷霆,因为他看到陈锋的心率监护仪上,原本微弱的心跳曲线,突然变得有力了一些。
这是求生欲。
是战友重逢带来的生命奇蹟。
“影子叔叔,我是念念。”
陆念露出一张脏兮兮却格外精致的小脸,
“我是陆錚的女儿。我们来接你了。”
陈锋费力地转动眼珠,看著眼前这个小女孩。
四年前,队长在牺牲前最后一刻,还在念叨著刚出生的女儿。
没想到,如今救了自己的,竟然是队长的女儿。
“队长的……闺女……”
陈锋想要抬手去摸摸陆念,但手被萧远按著动不了。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著他满是伤疤的脸颊滑落,冲刷出一道道白痕。
“我对不起队长……我没能完成任务……我苟活了四年……”
“闭嘴!”
雷虎吼道,声音哽咽,
“什么苟活!你在那鬼地方潜伏了四年!你是英雄!你是咱们『獠牙最硬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