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里。
陆念穿著那身深蓝色的背带工装裤,头上戴著小鸭舌帽,背著小手,乖乖地贴墙站著。
她的小脸上没有表情,既不哭也不闹,眼神甚至有点放空。
她在心算。
根据张老师刚才拍桌子的力度(约50牛顿)和桌子的震动频率,她推算出这张胶合板办公桌的內部结构已经出现了疲劳裂纹,大概再拍一百下就会塌。
“陆念!我在跟你说话!你那是什么眼神?!”
张桂芳见这孩子居然还在发呆,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一叠a4纸,那是从陆念课桌里没收来的“罪证”。
还有那个被她视为洪水猛兽的、装满了精密工具的小书包。
“你看看你画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张桂芳抖著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圆圈和数据,
“上语文课不听讲,在底下画电风扇?啊?还是带涡轮的电风扇?”
“还有这些工具!螺丝刀、钳子、电烙铁……你是一个女孩子!是一年级的小学生!带这些危险品来学校想干什么?拆房子吗?!”
“老师。”
陆念终於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那不是电风扇。那是高涵道比涡扇发动机的压气机叶片剖面图。”
“还有,那些东西不是危险品,那是我的工具。”
“还顶嘴?!”
张桂芳气笑了,“涡扇发动机?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才四岁!你看得懂拼音吗就敢说发动机?”
“我看你就是想譁眾取宠!就是没家教!”
听到“没家教”三个字,陆念的眼神冷了下来。
但她没有反驳。
因为跟傻瓜爭论,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好!你不服是吧?”
张桂芳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那是直通家长热线的,
“刚才入学填表的时候,我看你留的家长电话是……军区的?”
“行!我也不管你家长是当官的还是烧锅炉的!今天这事儿没完!”
“我要让你家长来看看,他们养的好闺女,上课都在干什么勾当!”
嘟——嘟——嘟——
电话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