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按下了报警电话,语气冰冷而坚定:“喂,警察同志吗?我在和平巷这里,有一群人聚众斗殴,还手持凶器殴打未成年人,麻烦你们快点过来!地址是和平巷中段,靠近老槐树的位置,他们人很多,手里有木棍和砖头,情况很紧急!”
黄毛等人听到“警察”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只是想过来报复宋槛,没想过要闹到警察局,更没想过会遇到这么强硬的成年人。其中一个瘦高个的小混混拉了拉黄毛的胳膊,小声说道:“老大,算了吧,警察来了就麻烦了,我们还是先走吧!万一被抓进去,家里人肯定会打死我们的!”
“走什么走!”黄毛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也开始打鼓。他看着宋霞手里的砖头和眼神里的决绝,知道她不是在吓唬人,可就这么走了,又觉得丢面子,于是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盯着宋槛:“小子,算你运气好!今天暂且放过你,下次再让我遇到,定要你好看!”
宋霞往前一步,手里的砖头举了起来,气势逼人:“下次?我看你们没有下次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要是不想进去蹲几天,现在就立刻滚!再敢多说一句,我手里的砖头可不长眼睛!”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几个小混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黄毛看着宋霞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渐渐聚拢的路人,那些路人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照。他知道再僵持下去没有好果子吃,只能狠狠啐了一口,撂下一句“我们走”,就带着手下的人灰溜溜地朝着巷尾跑去,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宋槛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恨。
直到小混混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宋霞才松了口气,手里的砖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连忙转身看向宋槛和林野,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担忧:“小槛,小野,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姑姑!”宋槛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但他还是先低头看向怀里的林野,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怎么样?有没有被碰到?哪里疼吗?”
林野摇了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一把抱住宋槛的脖子,哽咽着说道:“我没事,我没事……宋槛,你后背受伤了,都怪我,要是我没有非要走这条路,你就不会被他们打了……都怪我,我不该说要走这里的……”
“不怪你。”宋槛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尽量放柔语气,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牵动伤口,“是他们主动找事,跟你走哪条路没关系。而且,你刚才挡在我面前的样子,很勇敢。”
宋霞看着两人相拥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又有些心疼。她伸手轻轻掀开宋槛的校服外套,只见后背一片红肿,还有几道清晰的淤青,甚至有一处被木棍划开了一道小口,渗出了淡淡的血迹,血迹已经和校服粘在了一起,看得林野心疼得直抽气。
“都怪我,都怪我……”林野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伸手想去碰宋槛的后背,又怕弄疼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宋槛,疼不疼?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冲动,我应该听你的,我们绕路走的……”
“不疼,一点小伤而已。”宋槛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指腹擦过他的手背,“别自责,真的不怪你。而且,你刚才保护我的样子,我很感动。”
“还说不疼,都流血了!”宋霞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好了,别在这里待着了,风大,我们赶紧回家处理伤口,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菜,放进菜篮子里,又一手牵着一个,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林野一路上都紧紧挨着宋槛,时不时偷偷看他的脸色,生怕他疼得难受,又不敢多问,只能把担忧都藏在眼神里。他悄悄放慢脚步,让宋槛走在里面,自己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像个小保镖一样,警惕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回到宋霞家,宋霞立刻把医药箱拿了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医药箱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是宋霞特意为宋槛准备的——以前他因为情绪失控摔东西,偶尔会伤到自己,医药箱就一直放在客厅显眼的位置。宋霞让宋槛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给他脱掉外套,粘连的布料碰到伤口时,宋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绷紧。
“疼就说一声,别忍着。”宋霞的动作放得更轻了,“我先给你消毒,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林野站在一旁,主动接过宋霞递过来的棉签和碘伏,学着宋霞的样子,轻轻蘸了一点碘伏,小心翼翼地凑近宋槛的伤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宋槛,我轻轻给你擦,要是疼,你就告诉我,我马上停。”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鼻尖因为紧张而微微皱起,像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宋霞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暖,主动退到一边,让他帮忙。“小野,你小心点,碘伏有点刺激,让小槛忍一忍。”
林野点点头,指尖微微颤抖着,用棉签轻轻擦拭着宋槛后背的伤口。宋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出声,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没事,不疼,你继续。”
林野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眼圈又红了,一边擦一边小声说道:“都怪我,要是我能再勇敢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练防身术,再也不让你保护我了,我要保护你。我还要去学做饭,给你炖排骨汤,让你快点好起来。”
“傻小子。”宋霞忍不住笑了笑,递给他一瓶红花油,“保护彼此不是靠武力,是靠心。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好好学习,等你们长大了,有能力了,才能真正保护好对方。而且,做饭这种事,以后让小槛学,他做饭比你好吃。”
“真的吗?”林野眼睛一亮,看向宋槛,“宋槛,你还会做饭?”
宋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爸妈忙,我就自己学着做,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
林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红花油递给宋霞,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给宋槛涂抹在淤青的地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变得更强大,不能再让宋槛受这样的委屈。他要好好学习,也要好好学做饭、学防身术,成为能和宋槛并肩同行的人,而不是一直被他保护的人。
宋槛靠在沙发上,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清凉和轻微的刺痛,视线却一直落在林野身上。看着他红着眼圈,一脸愧疚和担忧的模样,心里泛起一股暖流。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野的头发:“别多想了,真的没事。而且,你刚才护着我的时候,特别帅。”
林野的脸颊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真的吗?我刚才其实特别害怕,腿都在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知道不能让他们打你。”
“真的。”宋槛认真地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在我心里,你最勇敢。”
宋霞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宋槛从小就因为家庭变故变得孤僻寡言,还容易狂躁,身边没什么朋友。刚到威海的时候,他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说话,稍微一点小事就会发脾气,甚至会摔东西。有一次,因为姑姑不小心动了他的画笔,他就发了很大的火,把画架都推翻了,之后又自己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宋霞那时候特别担心他,怕他一直这样下去,会憋出病来。
“小槛,你还记得你刚到威海的时候吗?”宋霞一边给宋槛按摩后背,一边轻声说道,“那时候你才十三岁,瘦得像根豆芽菜,眼睛里总是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我给你做了红烧肉,你也不吃,就坐在角落里发呆。我那时候特别怕你会一直封闭自己,再也走不出来。”
宋槛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暗了暗。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父母离异后,他跟着父亲生活,父亲总是酗酒,对他不管不问,偶尔还会因为心情不好对他发脾气。他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寄托在画画上,画画成了他唯一的出口。后来父亲再婚,他实在无法忍受,姑姑就把他接到了威海。
“但是自从你认识了小野,一切都变了。”宋霞的语气带着一丝温柔,“你开始愿意出门,愿意和人交流,甚至会主动关心别人。上次我感冒发烧,还是你主动请假照顾我,给我做饭、喂药,还会给我盖被子。这在以前,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林野抬起头,看着宋槛,眼底满是心疼。他知道宋槛的过去不容易,却没想到他经历过这些。他悄悄握住宋槛的手,指尖用力,传递着自己的力量:“宋槛,以后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
“阿姨,我会的。”林野认真地点头,眼神坚定,“我会一直陪着宋槛,不管他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不会让他再孤单,也不会让他再受伤。我会和他一起好好学习,一起考大学,一起过我们喜欢的生活。”
宋槛看着林野认真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反手握住林野的手,轻声说道:“姑姑,小野,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