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槛转身快步离开的那一刻,心底的沉重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每走一步,都觉得脚步沉重得抬不起来。林野泛红的眼眶、无助的模样,还有林正夫妇刻薄的话语,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响,挥之不去。他明明答应过林野,会一直陪他画画,会保护他,可刚才,他却只能选择转身离开,只能看着林野陷入两难的境地,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能说得出口。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宋槛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低声对自己说道,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却没有丝毫狂躁的戾气,只有满满的坚定,“林野为了逃离管控,偷偷逃到这里,他那么信任我,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些。”
他想起林野笑着说要画他靠在梧桐树下的样子,想起林野小心翼翼试探他对喜欢的看法,想起林野表白时眼底的炽热与真诚,心底的软弱和内敛,一点点被剥离。往日里,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逃避,习惯了用戾气包裹自己,可这一次,为了林野,他不想再退缩,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意,更不想再任由自己的软弱,错过那个能让他彻底平息狂躁、真心相待的人。
“叔叔阿姨说的话,我不在乎。”宋槛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坚定,“我喜欢林野,不是一时冲动,是真心想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阻碍,不管是他父母的反对,还是我自己的处境,我都不想再逃避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沉稳而有力,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满满的笃定。往日里,只要情绪稍有波动,心底的狂躁就会翻涌不止,可此刻,哪怕心底满是波澜,哪怕一想到要和林野的父母对质,会面临诸多指责,他也能稳稳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一丝狂躁的迹象——他知道,他不能失控,不能因为自己的狂躁,给林野添麻烦,更不能让林野失望。
宋槛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他要去找班主任,查到林野奶奶家的地址,他要立刻找到林野,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他会陪着他,一起对抗所有的阻碍。
走到学校门口,值班老师看到宋槛,有些疑惑地问道:“宋槛,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已经放学了吗?”平日里,宋槛总是放学就立刻离开,从不逗留,今天这般折返,难免让人疑惑。
宋槛停下脚步,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师,我有急事,想找班主任,请问班主任还在学校吗?”他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丝毫的戾气,和往日里那个内敛寡言、浑身带刺的模样,判若两人。
“在呢,班主任还在办公室批改作业,你直接过去就行。”值班老师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看你急匆匆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谢谢老师,不用麻烦您,我自己过去就好。”宋槛微微颔首,语气真诚,说完,便快步朝着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门口,宋槛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班主任温和的声音:“进来。”
宋槛推开门走进去,班主任正低头批改作业,看到是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宋槛?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班主任一直很关心宋槛,知道他内敛寡言,寄人篱下,平日里也格外照顾他。
宋槛走到班主任的办公桌前,微微低头,语气坚定:“老师,我想请您告诉我,林野家的地址,就是他奶奶家的地址。”
班主任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突然要林野的地址?你们不是一起放学的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看得出来,宋槛的情绪有些不一样,平日里的内敛寡言少了几分,多了一丝坚定和急切。
宋槛没有隐瞒,语气平静地说道:“老师,林野的父母从老家过来了,他们反对林野画画,还不让他和我来往,逼着他要么回家,要么断绝和我的联系。我放心不下他,想去找他,想和他的父母好好谈谈。”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抱怨,也没有丝毫的狂躁,只有满满的真诚和坚定。
班主任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露出一丝担忧:“我知道林野的家庭情况,他父母一直很重视他的学习,不支持他画画。宋槛,你能有这份心意,老师很欣慰,但是你要想清楚,和家长沟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可能不会听你的解释。”
“我知道。”宋槛轻轻点头,语气坚定,“但是我必须去。林野他很喜欢画画,他为了逃离父母的管控,偷偷逃到这里,我不能让他因为我,失去自己的喜好,失去在这里喘息的机会。而且,我喜欢林野,我想告诉他,我愿意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阻碍,不管他父母怎么反对,我都不会放弃他。”
这是宋槛第一次,主动在别人面前,坦诚自己的心意,没有丝毫的羞涩,没有丝毫的隐藏,语气坚定而真诚。班主任看着他,眼底满是欣慰,他能看到,宋槛的变化,能看到他骨子里的温柔和坚定,能看到他为了林野,愿意放下自己的内敛和软弱,愿意变得勇敢。
“好,老师相信你。”班主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我这就把林野奶奶家的地址写给你,你路上注意安全,和他父母沟通的时候,一定要冷静,不要冲动,有什么事,随时给老师打电话。”
“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冷静的,不会冲动的。”宋槛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麻烦您了。”
班主任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地址,递给宋槛:“就是这个地址,你直接过去就行,林野的奶奶人很好,你不用太拘谨。”
宋槛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紧紧攥住,像是攥住了一份希望,语气真诚:“谢谢老师,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去吧,注意安全。”班主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宋槛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走出办公室,他拿出纸条,看了一眼地址,便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林野,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和他的父母好好谈谈,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放弃他。
一路上,宋槛的脚步很快,却始终保持着冷静,没有丝毫的狂躁。往日里,只要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或者情绪稍有波动,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狂躁,可此刻,一想到林野,想到自己的承诺,他就总能稳稳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狂躁,像是被彻底驯服,只剩下满满的坚定和温柔。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演练着要和林野父母说的话,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好好沟通,不能和他们争吵,不能让林野夹在中间为难。他知道,林野的父母,只是太在乎林野的学习,只是用错了方式,他要让他们明白,画画不是不务正业,他和林野在一起,不会耽误学习,反而会互相鼓励,一起进步。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宋槛终于来到了林野奶奶家所在的小区。小区不大,环境很安静,到处都是飘落的梧桐树叶,充满了秋日的气息。他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一步步找到对应的楼栋,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是林野的奶奶,看到宋槛,老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语气温和:“你是?”
宋槛微微颔首,语气恭敬而真诚:“奶奶,您好,我是宋槛,是林野的同学,也是他的朋友。我找林野,请问他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