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路并不好走,薇薇安为了赶上洪水,使用仅存的魔力飞跃至陎淼所在的小村子,那也是万树宏生活过的地方。
魔力式微,薇薇安不慎摔倒在地,手掌至胳膊擦出一片血痕。
小村就在眼前,她必须赶紧通知大家。
“洪水来了!快跑啊!”薇薇安嘶声力竭地叫喊。
陎淼听见声音,冲出屋子。
“陎淼,快逃!”薇薇安站起身,“我去喊村里其他人。”
陎淼望向隐没于黑暗之中的陎家楼,意识到了什么,心中的悲伤来不及反应,便立马跟随薇薇安通知其他村里人。
也许是陎川当地对洪水的敏感,在她们的催促叫喊之下,村民纷纷走出自家屋子。
茫然之际,轰鸣的水声越来越近,洪流奔腾而下,卷起沿路断裂的树木与石块,如同发狂的兽群,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
村民惊呼,四散奔逃。
薇薇安回身,飞奔至河岸边,抬起双手,用最后的魔力在沿岸张开一道金色的屏障。
须臾之间,洪水灌进河道,疯狂地冲撞竖在河岸的屏障,汹涌的潮水被挤压至数米高。
薇薇安抵住屏障的双手开始颤抖,筋骨被冲击至麻木,可一旦松手,倒灌的河水便会无情地摧毁沿岸的村庄。
陎淼紧随其后,义无反顾地跑向薇薇安的身旁,抬起双手抵住金色屏障,陎家残存的灵力自她周身迸现。
洛雪儿赶来,闪现至薇薇安的身边:“你疯了吗?!居然徒手挡洪水!?”在洪水的轰鸣声中她的斥责声也变得微乎其微。
薇薇安自是知道自然之力的庞大强悍,人类对于自然太过于渺小无助。
可坐以待毙从不是她的选择。
她莹蓝的双眼布满血丝,坚定地注视洛雪儿,已然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回答她。
洛雪儿飞扬的碎发扫过泛红的双眼,目光扫过一旁毅然伸出援手的陎淼,她握紧手中的剑,一语不发地收入鞘中,抬起双手,与她们俩合力,一同顶住震颤的屏障。
未离开的村民也纷纷赶来河岸加入其中,高举双手,承托护住他们的神迹,沿河的人群越来越多,托举的力量越来越大。
奔流不息的河水源源不断地冲击着,薇薇安咬牙支撑,额边青筋暴起,即使双手通红麻木,手臂伤口鲜血淋漓,她仍不肯放手,直到失去感知,意识涣散,魔力耗尽。
忽然,她的眼前变成了一片白色。
一个身穿漆黑修女服的背影出现在眼前:“义人的路,就像黎明的光,越照越明,直到日午。”
修女身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耳边传来云山城课堂上子虚的诵读:“任重者其忧不可不深,位高者其责不可不厚。”
薇薇安回望身侧,老者的背影渐渐虚化。
嗵的一声,玉剑插进地面,薇薇安闻声抬起头。
一梳着发髻,衣袂飞扬的挺拔身影立在她的面前:“既然什么选择都有遗憾,不如放手去做想做的事。”
她拔起玉剑,剑指混沌黑暗。
挺立的身影化为粉尘,与风作伴。
“很强的封印,是与你相同的力量。”麠幸灾乐祸地问道,“你敢冲破封印吗?”
麠那些刺耳的话语钻入薇薇安的耳朵。
“灵力的对抗会撕裂你的身体,血肉会因承受不住而崩裂溃败。”那头巨鹿野兽趴伏在空旷的纯白之境里,悠然又好奇地盯着薇薇安。
“你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视野又回到了河岸屏障前,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染血的双手,薇薇安颤抖着转头,望向一旁竭尽全力的陎淼和洛雪儿,以及奋力自救的民众。
灾难面前,人们总会不自觉地汇聚希望。
她好像能理解方屹白说的话了。
薇薇安回正视线,缓缓闭上眼睛。
一切都仿佛变慢了,杂音在刹那间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