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弱,好弱,好渴,好渴,淮安,淮安,姐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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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忌着小皇子的情绪,淮安始终没有流露出半分不安。
单手紧紧搂着他,趁他舔舐之际,她捡起散落周围的斧头与木筐,又从筐里摸出两枚甜野果,几口啃食干净,连果核都一并吞下,才轻轻将他从颈间拉开。
顾不得口水涔涔的脖颈,淮安先伸手擦去小皇子唇上沾到的血迹。
盯着淮安的脖颈,小皇子舔了舔唇,不经意间又碰到了淮安的指尖。
他扬起了唇:“彻底干净了。”
淮安用袖子擦了擦手,之前喂食小皇子时,他也有舔到过自己的指尖,所以于淮安而言,这次与前几次,并无有所不同,检查他的嘴周,点头认同道:“是很干净了。”
随即递给他一枚野果,她言简意赅道:“吃。”
小皇子摇头:“我饱了,哥哥吃,哥哥吃饱,才能更好地保护我。”
淮安摸了摸他的肚子,里面空空如也,顶多晃出点水声,“不行,你必须吃,快些。两刻钟就要到了,飞腿王若是找来,我们便没了现在的位置,还要重新排队。”
一听见姓王的,小皇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后悔与王竖定下的约定了,这般不讲信用之人,根本不值得自己遵守承诺。
“平安?”淮安瞥见小皇子眉眼间的阴郁,出声问,“你在想什么?”
小皇子下意识地答了实话:“杀了飞腿王。”
淮安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殿下方才说什么?”
小皇子刹那回神,瞥见淮安的脸色,心道果然如云裳所言,淮安不喜他提杀人之事。
日后定不能再在她面前说这种话。
小皇子暗暗记下。
眉眼耷拉,他改口道:“我是说傻子飞腿王。”
说着嘟起嘴抱怨:“都怪他带我们走王横走过的路,不然我们也不会被追上,裳姐姐不会被抓走,你也不会受伤。”
见小皇子心性尚且安稳,只是心生些许怨怼,淮安松了口气,又了然他如今生怨的缘由,如当初这般大的她一般。
她当年能很快想通,受自己教养三年半、远比她聪慧的小皇子,自然也能。
可眼下不是教养如何修身养性的时机,淮安只简短道:“可以怨,也能暂时恨,但我们总归是出来了。人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就能改变。”
小皇子可不想这么算账,他也不想骗淮安,便抿唇不语。
见他抵触,淮安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旋即把住他的嘴巴,直接把一个小果子塞进他嘴里,托着他的下巴帮忙咀嚼,道:“事急从权,还请殿下谅解。”
小皇子微微一怔,原来事急从权,便可破例,那事后求得原谅,是不是便能一笔勾销了?
此刻淮安得到他的谅解,那日后,他若是生出出格的念头、做出她不满意的举动,是不是也能用这句话,换来她的包容?
他是她教的,他能原谅她,她这么善良,一定也可以原谅自己。
小皇子换算完毕,弯起眼眸,温顺地张口咀嚼。
他学会了。
之后的果子,不用淮安再喂,小皇子便主动吃了起来——
安静又乖顺。
淮安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取得他的同意后,便把他放在筐里,把斧头递给他,自己则手持砍刀,快速朝官道的方向走。
方才吮吸干净淮安流出的血,又被她细心喂食,小皇子的情绪渐渐平复,理智与真正的乖巧回笼,心中不由涌上一股懊恼——
他又耽误姐姐了。
因此被淮安询问是否能待在木筐里时,小皇子非但没有歪缠,反倒在坐好后,还紧紧盯着后方,直到淮安停下脚步,才转身朝前望去。
淮安已回到原先的位置,可此处早已不见飞腿王的身影,连云裳的木筐也消失无踪。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淮安的心止不住地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