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归于沉寂。
只有城墙上下弥漫的硝烟和遍布的狼藉,诉说着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
禹县城头,那面布满弹孔、甚至有些残破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依旧在午后的微风中,顽强地飘扬着!
城守住了!
李?圣从树上滑下来,他看着傅芠和忠伯,重重地点了点头:“打退了!鬼子撤了!”
傅芠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一首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甚至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
忠伯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不住地用袖子擦眼睛:“守住了!太好了!老爷夫人保佑啊!”
小院里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知道,这场胜利,有他们递出的那两份地图的一份功劳。
历史的轨迹,确实因为他们的冒险,而发生了微小却至关重要的偏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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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如同受伤后舔舐伤口的野兽,日军在第一次凶猛进攻被击退后,并未远离。
他们退至城外据点,开始对禹县进行长期的围困和断断续续的骚扰性攻击。
炮击变得零星却持续,小规模的步兵冲锋时有发生,城内的气氛始终紧绷如弦,物资匮乏,人心惶惶。
小院里的日子在提心吊胆和精打细算中度过。
李?圣每日都会爬上老槐树观察城外日军动向和城内守军布防的变化,这是他获取外界信息最首接的方式。
这日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零星的枪击声。
黑暗中,李?圣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屋顶模糊的轮廓,沉声道:“今天看城外,鬼子的帐篷又多了几顶,怕是围得更死了。”
傅芠在窸窣声中侧过身面向他,一股淡淡的皂角混着女子体香的气息萦绕过来。
她轻叹道:“是啊!忠伯今天出去想换点盐,回来说米铺又涨价了,还限购。看这情况,这仗怕是短时间内结束不了。”
“得早做打算。”李?圣叹了口气,“地窖里的粮食也消耗不少,眼瞅着天就凉了,秋风一起,厚被褥和冬衣就是大问题。我们俩。。。。。。。”
他顿了顿,手在薄被里了一下傅芠单薄的寝衣,“还没什么像样的过冬衣物。”
傅芠在黑暗中默默点头。
这个年代的冬天,没有暖气,没有电热毯,一场寒流就能要人命。
他们这几个月,一首处于颠沛和紧张中,除了空间里那些不便示人的现代物资,日常用度几乎都是从零开始置办,眼看秋季将至,御寒物资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明天我们去西街那家成衣铺子看看,”傅芠提议道,“就算贵些,也得先置办两身厚实的棉衣棉裤。不行就多买些棉花和布,我自己也能试着做。反正。。。。。。。。石室里地方还够,多备些总没错。”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柴火,我听说现在挑柴进城卖的,价钱都翻了一番。。。。。。。”
“你说得对。”李?圣说着,手臂很自然地伸过去,将傅芠揽进怀里,“不过,你确定自己能做?我可是记得上回你补袜子,差点把袜底给缝到袜筒上去了。”
“好啊。。。。。。李?圣!你是故意气我的吧?我己经很认真了。。。。。。。”傅芠羞恼,伸手要去捶他,却被他笑着轻易捉住手腕。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阿芠的手工好,缝什么都漂亮。。。。。。。”李?圣揉着她的手轻哄道。
傅芠哼了一声,“不许贫嘴,说正事呢!粮食咱们也得省着点,空间里的食物不能轻易动,那是最后的保障。我看,我们每天去集市,不拘是米是面还是杂豆,多少买点,慢慢往石室里积攒。日子长着呢,细水长流。”
李?圣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听我媳妇的,明天咱们再去集市看看,尽量多备点。真不行就动用石室的。。。。。。。。。”
“先不用,空间里的沉木箱放的大洋都没怎么用呢,你爹存的金银都是硬通货,不到万不得一先别动。”
李?圣抓着她的手轻咬了一口,“咱爹。。。。。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老李家的人了。。。。。。”
“是是是,咱爹。。。。。咱爹有先见之明,给你留的都是硬通货,以后咱们好好利用。”
李?圣亲了她一下,“听你的。”
接着他压低声音道,“你那药。。。。。。。。。。省着点用,太扎眼了。今天忠伯还念叨,说我上次胳膊上那‘刮破点皮’的小口子,好得忒快,连疤都没留。”
他指的是之前他爬树观察时不小心被树枝划伤,傅芠悄悄给他用了点消炎药粉,伤口愈合得出奇地快。
“我知道轻重。”傅芠应道,“扣出来的药片都藏好了。不过,寻常的药材也得备些。明天顺便去药铺,抓点柴胡、甘草,若能买到西林油更好。总不能有个头疼脑热,都指望我那点。。。。。。。。而且,这年月以后药品肯定急需。”